翌日,清晨。
草縣。
天還未蒙蒙亮,正是最冷的時候。
守城的士卒斜倚在低矮的城牆上,跺了跺有些發麻的腳掌。
站了一晚上,他都覺得自己的腳仿佛消失掉了,一點知覺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遞過來一壺熱酒。
開水燙過的陶壺拿在手裏,暖意仿佛隨著手掌直直的鑽入心底。
他舒服的出了一口氣,“多謝樊大人。”
他一回頭,就看到威武雄壯,膀臂遙遠,胳膊上能跑馬的漢子站在身後。
起初嚇了一大跳,但接著清冷的月光看清楚來人之後,才緩緩地出了一口氣。
樊無期搓著手,哈出一口白霧,“這狗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士卒笑了一下,“可日子還得過不是嘛,咱們又比不上那些大人,聽說都是貴族之後,若非是大夏統一了天下,他們說不定還是什麽王,什麽君呢。”
樊無期啐了一口,“那又如何?現在不還是跟狗一樣被大夏虎師追的到處跑?若非他們帶了那麽多的糧食,你以為隆且將軍會讓他們入城?”
“是啊,那麽多糧食,我看了,少說也得有個幾百車。”士卒羨慕的說,“要是我有這麽多的糧食,我才不跟著他們造反呢,抱著糧食回家娶媳婦不香嗎?何必幹這殺頭的買賣?”
樊無期眼神怪異,他哼了一聲,“你以為他們的糧食是怎麽來的?還不都是搶的。而且啊,他們還不搶那些貴族,因為他們都是同一種人,專搶百姓,咱們辛辛苦苦一年才能落下多少糧食?大半都得交稅,除去租子之後,一石糧剩下不到一半,就這點糧食他們也搶。”
士卒長大了嘴,“樊大人,你說啥?他們的糧食都是搶咱們的?”
樊無期點點頭,“那當然,你知道我剛來草縣嘛,路上就碰到了好些被他們搶了糧食了百姓,年輕的拉去充軍,老的小的直接拖著扔到一旁。光是路上某就見了好些餓死,被打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