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鬼打交道,這畢竟不是第一次了,我深知他們執念於什麽,放不下什麽,大多都是生前的責任,或者仇恨,亦或者那些對他們很重要的事沒有做完,也就是緣未盡,人卻已去。
我們每個人活在世上,靠的就是各種緣,牽引著我們的一生,形成一張無形的網,把我們交織在其中。這種情況其實很普遍,隻是像李誠達一家和這座村莊遇到的種種遭遇竟然無人問津,在這個現代化的社會實屬罕見,使我不得不又一次慨歎人性的陰暗到底還要多少次的拉低下線才算罷休。
見他久久不作答,我便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將眼前桌上的大碗茶端起,一飲而盡,用袖子摸了摸嘴邊的水漬,抱拳拱手對李誠達言道:“李老伯,在下還有要事需要辦,我這朋友暫且勞煩你一家幫我照看,世事皆有緣,有緣就有因,有因必有果,此一去恐怕你我便無再見之日,你一家的冤屈,天知地知,娘娘知曉,在下也明了,望你等好自珍重,告辭了。”
說罷,我又對身旁的李老太和那年輕少婦行了個禮,而她們則對我深深的鞠了個躬,餘光瞥見李誠達掩麵痛哭的樣子,我沒有做聲,隻是靜靜的轉身離開了後屋,剛剛跨過門檻,隻覺背後一陣冷風嗖的吹過,屋中的油燈已然全部滅掉了,原本嬉鬧著的孩童聲,此時也已隨著夜風化為一片寂靜,隻剩下房門吱呀作響。
我從前屋穿堂而過,屋中的油燈不知何時又再次點起,想那李誠達也必然會遵守與我的約定,我把包中的相機取出放在程書迪身旁的桌上,然後拉了張凳子坐在對麵,又把那張繪有玄聖母的古畫重新卷好,此時相機突然哢嚓一聲,閃光燈的強烈爆閃,把我的眼恍得都是重影,我晃了晃腦袋,用力眨了眨眼,許久才恢複了視覺。
我起身將古畫重新揣在懷裏,按照玄聖母指引的方向,小心的穿梭在古村的街道間,根本無暇顧及左右的風景,隻顧著趕路,耳朵豎著,仔細的聽著周圍的動靜,生怕那些狂暴的村民再次從哪個角落殺我個措手不及,忙了快一夜,傷也越來越疼,趕快結束這件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