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拉著厚厚的窗簾,將外邊的陽光隔絕。不過十平米見方的鬥室,師傅坐在蒲團之上,身旁點著兩盞小燈,燈芯微搖,隱約間發出淡淡的綠光。
這就是屋子裏的唯一光源,勾勒出前方端坐著的師傅的輪廓,有如虛幻的影。四周煙霧繚繞,不知道點燃了什麽香,氣味很是奇怪,剛開始是惡臭,隨後卻是濃香撲鼻,讓人昏昏欲醉。
光線晦暗不明,馮欣幾乎懷疑身在噩夢之中。
她已經跪倒在那裏良久,師傅並沒有理睬她,而是自顧自在低聲誦經。那是一種奇怪的經文,使用她完全聽不懂的語言,沒有任何陰陽頓挫、高低起伏,聽久了,馮欣似感到自己已經與這間鬥室融為一體。
誦經聲止,師傅突然睜開眼睛,視線閃電般射向她,在身旁燈火的照映下發著綠瑩瑩的光,這讓馮欣想到深山老林中的野獸。
師傅沒有說話,四周安靜極了,隻有濃香依舊。
馮欣開始心中忐忑,看這位師傅赤膊穿著一件馬夾,露出的雙臂上布滿紋身,一直延伸到布料遮蓋的地方。不過馮欣料想,在他胸前背後,一定也都是紋滿奇形怪狀的圖案。
“你……考慮清楚了?”師傅吐字並不清晰,咬文嚼字很用力,馮欣暗想或許這是他平常以方言為主的緣故。
考慮清楚了嗎?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馮欣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不清楚也要清楚了。
幾年前,她因一場意外摔斷了左腿,這是一次嚴重的傷害,左邊腳踝粉碎性骨折,開刀夾了鋼板、上了鋼釘。她在家裏足足休養了一年,待到來年取出這些東西的時候,她體重增加了十多斤,身材走樣,而左邊足尖也再難支撐身體。
不是沒有想過重振旗鼓,隻是減肥容易,但是心理陰影卻總是揮之不去。明明醫生說她的腳踝傷勢已經恢複,她還是會在跳舞時分心,不僅姿勢僵硬、站位錯誤,有時甚至還波及其他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