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手機調出聲音與設置功能,隨後在聲音中選擇某個撞擊聲,於是房間裏就回**著有如“牛頓撞擊球”般的聲音,機械而有序。
關掉了頂燈,獨留一盞擺放在床頭的小夜燈,光線昏暗,嚴慈悅平躺在架子**,緩緩地閉上眼睛。
“大師說過,隻要你誠心向它禱祝,心甘情願供養它,它就一定會實現你的願望。”
馮欣依舊保持著抱膝的姿勢,坐在電視機旁的圈椅上,那是燈光照不到的陰影處,她猶如一道幽魂,用曖昧的語氣訴說著小像的“用法”。
嚴慈悅手心裏握著那道小像,她能感受到手心滑膩膩的觸感,那股粘稠的**發出又香又臭的奇特氣味,她要用盡全力才能忍住惡心感,她盡量將手腕稍稍下垂,以免“屍油”沿著她的手臂往肩膀蔓延。
我願意。
她在內心默默地想,耳邊撞擊聲相當有規律。在這寂靜的黑夜之中,她思緒萬千,想到女兒,她忽而悲不可抑,忽而又陷入平靜。
嚴慈悅想起第一次約見顧翼雲時的情景,她也是這樣躺在“弗洛伊德榻”上,打扮入時、妝容精致的顧翼雲如同馮欣現在這樣遠遠地坐著,就像在躲避一個傳染病人。
現在想來,其實顧翼雲也沒有提出什麽有建設性的建議,隻是她懂得說話的技巧,聲音決斷而毋庸置疑,即使病人偶爾有所疑問,最後都會遭到顧翼雲斬釘截鐵的否決。
她無時無刻不在告訴病人,她才是專業的,她才值得信任。
這也是顧翼雲聲名遠播的原因之一,人有時真的很奇怪,好言相勸未必能接受,反倒是當頭棒喝更讓人有親切感。或許他們的心中其實早有決斷,隻是需要一個強勢的推動者而已。
“告訴我,你痛苦的點在哪裏?究竟是失去了女兒,還是失去了精神支柱,失去了人生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