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了賀王案,長樂公主、謝岩很快離開了沁河,竟比來得還要快。
李斐不敢相信,長樂公主居然就這麽離開了沁河,完全沒理會案件裏殘留的疑點。
雖說聰明人都該明哲保身,但長樂公主既是奉皇命而來,早就該考慮到賀王案可能牽涉到的複雜性,怎麽肯如此輕易罷手而去?
不過那等高層鬥法,對小小的七品縣令來說,著實遙不可及。
一個不小心,或許能平步青雲;但再一個不小心,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有時候,“糊塗”二字,才是長長久久立足官場的不二法寶。
於是,當晚李斐搬回自己臥房,睡得格外踏實,格外安心。
阿原也搬回了原來的住處,享受起了公主般的待遇。
長樂公主離開前,曾將景辭召去,連同謝岩在內,三人有過一番長談。出門時,景辭的麵色便不大好看,向謝岩淡淡道了一句,“重色親友,說的就是我某位好親戚!”
謝岩負手而笑,“死貧道不如死道友。何況既已相見,早早攤開來說,豈不更好?”
景辭點頭,“嗯,更好。親上加親更好。”
謝岩便再也笑不出來了。
但送走景辭後,長樂公主的臉色便好轉很多,連臉頰上剩餘的幾顆小紅疹都在她的笑容裏閃閃發亮。
或許因為心情大好,她離開時並未撤走屋裏額外布置的那些陳設,連她的臥具和瓶盞等器物都未帶走,白白便宜了阿原,陋室成了華屋。小鹿很開心,回屋時在地間鋪的柔軟氈毯上打了好幾個滾。
但阿原還是睡得很不好。
眼看景辭病勢好轉,小壞也已無礙,阿原終於忍耐不住,拉著景辭去了涵秋坡。
她並沒有勘察當日被毒蛇咬傷的地方,也沒有再去回顧那夜患難相守的木屋,而是去了薑探的墓地。
景辭坐於肩輿上,遠遠瞧見坡上那處隆起,不由微微一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