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過去的朱繼飛最終坐著景辭的肩輿被送回朱府。
阿原已無法顧不上猜測朱繼飛醒來會不會瘋得更厲害,先扶景辭下坡,又找了輛牛車慢悠悠載著他們回城。
景辭見她謹小慎微的模樣,反有些不悅,說道:“你別聽左言希胡扯,我沒那麽孱弱。大夫為了哄病人喝藥,診病時,十個能有八個被他們說成將死之人。”
阿原道:“你當然不是將死之人。但我求的是你能長命百歲,好讓我跟你白頭到老,自然要把你養得壯壯的,胖胖的,再不要出半點差池。”
“壯壯的,胖胖的?”景辭麵色便有些古怪,“像井捕快那樣壯壯的,還是像朱繪飛那樣胖胖的?”
阿原道:“都行。雖說年輕俊秀更養眼,但我們早晚都會老去。你胖胖的時候,我指不定也開始長白頭發了,咱們誰也別笑誰,誰也別嫌誰。若能一起變老變醜,老到滿臉皺紋,醜到雞皮鶴發,更是人生第一幸事。”
牛車晃晃悠悠的,景辭的麵容也在時不時掠開的布簾後時明時暗。
他忽然輕聲道:“過來。”
阿原正坐於他身畔,聞得他說話,便向他身邊又靠了靠。
景辭張臂,已將她緊擁於懷。
他揉著她細巧的肩頸,低低道:“從前,我曾對一個小丫頭說,讓她時刻注意自己的儀容,若她老了,醜了,我再不會看她一眼。如今,我收回這話。若她老了,醜了,我也不會嫌她。隻要還是她……就夠了!”
阿原心頭狂跳,一顆心似要蹦出腔子來,仰起麵龐問道:“你……你說的那丫頭,是我嗎?是我嗎?”
景辭唇角有一抹笑弧,清淡柔和,卻難掩神傷,“你說呢?”
阿原將他背部的衣料抓了又抓,終於笑了起來,“是我,當然是我!便是從前的事我一件也記不得了,也記得我們是彼此喜歡的。我們必定是彼此喜歡的,才會有後來的婚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