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一路真的太過勞頓,又或許,小鹿、小壞依然伴在她身側,阿原居然沒覺得離開數月的原府陌生,這一夜睡得甚好。
於是,第二天換上錦衣華服,隨原夫人入宮見駕時,她的精神頗佳。
原夫人叮囑道:“沁河那兩樁大案,皇上很上心。他若問起你時,你隻按官方的結案公文回複就好。”
阿原訝異,“那兩個案子的確還有疑點……母親莫非也知道些緣由?”
原夫人眸中閃過煩憂,卻很快用溫雅笑意掩飾住,低聲道:“我不知道。但這皇宮來的次數多了,便曉得哪些人不能碰,哪些事不該沾。好在這事有端侯和蕭、左二位參與,不用咱們費心。”
阿原應了。留意兩邊宮室時,雖然殿宇高大整潔,但看著有些陳舊,兩側配殿更可見得門窗開裂褪色。想來連年征戰,梁帝隻顧打天下,一時也顧不得修葺宮室了。
梁帝燕居的建章宮倒是巍峨宏麗,陳設奢華。
梁帝朱煌似乎並未從去年那次兵敗中完全走出,正倚於在榻上,聽得通傳,方懶懶答道:“玉羅來了?進來吧!”
原夫人走上前,拉過阿原行禮道:“皇上,我帶清離請罪來了!”
梁帝這才坐起身來,仔細打量著阿原,“清離……回來了?”
阿原已聽說梁帝從前待她極好,但這種“好”如今卻讓她有些心驚膽戰,何況她也想不出當日的原大小姐該用何等嬌媚玲瓏的應對梁帝,遂隻是低眉順眼地答道:“是,皇上。清離當日病得糊塗,其實已不太記得那時的情形了。離京這段日子,清離心智漸漸恢複,母親又教導了許多,清離才明白闖了多大的禍,所以立刻隨母親回京,向皇上請罪!”
梁帝眼角跳了一跳,有些浮腫的眼皮抬起,深黑的瞳人裏有種冷而銳的光芒射出,“你都說了你是病糊塗了,朕若還治你的罪,天下人豈不說是朕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