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樓上,一道高挑的身影從帳幔間掠出,飛快奔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仿若含著笑意的桃花眼向上挑著,仔仔細細地看向那兩道離去的身影。
傅蔓卿將衣擺和烏發理了又理,以極溫婉端坐在桌邊,靜候她的貴客注目。可她搓出了滿手心的汗,那貴客的目光依然凝注於街角,——哪怕那二人已經走遠,再看不到蹤影,他依然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小賀王爺……”
傅蔓卿終於坐不住,嬌嗔地喚著,站起身去扯貴客的袖子。
貴客回轉身來,卻是二十上下的年輕男子,容貌俊秀,舉止瀟灑,桃花眼蘊著貓兒般的悠悠媚意流轉,所過之處宛若能勾來萬樹花開。
他隨意扣著鬆散的衣袍,拍拍傅蔓卿的手,“先別問我。我隻問你,你怎麽招惹來他們兩個?”
傅蔓卿低睫,隻用眼睛餘光帶了三分嬌怯、三分羞窘,委委屈屈地窺他神色,“小賀王爺方才不是聽到了?大約朱家老爺死得不明,他們疑心欞幽,也可能疑心朱大公子,偏生這兩個都愛往我這邊跑,便累我一早被他們訊問……”
年輕男子伸手一勾她的下頷,笑得越發嫵媚,“依我說,他們沒把你拉到衙門裏見官,你就該偷著樂才是。這細皮嫩肉的,一頓板子上去打成一堆肉沫兒,不怕你不承認聯合欞幽謀害朱老爺的大罪?少了你這麽個無關痛癢的風塵女子,他們交了差,朱家兩個兒子也洗了嫌疑,豈不大家得益?”
傅蔓卿想笑,可對著他一臉燦爛的笑容,臉上肌肉竟似僵住般久久擠不出一絲笑,好容易才啞聲道:“真敢如此,還有王法嗎?何況小賀王爺斷不肯讓人這般欺淩我。”
年輕男子笑道:“王法?當今亂世,王法多少錢一斤?至於我,好端端當著我的富貴閑人,為何要卷入皇家宗親遇害的案子裏?就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