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原、慕北湮很快入殿行禮。
慕北湮還在孝中,一身白袍,勾人的桃花眸泰然坦**,若含笑笑,隻在看向景辭、知夏姑姑時,忍不住露出一絲厭惡。
阿原似乎瘦了些,但薄薄敷了層脂粉,目光清瑩冷徹,乍看氣色還不錯。她的發髻高挽,並排簪了三支一模一樣的雲紋碧玉簪,又用裁剪利落的水碧色衣衫束出窄窄的腰,行走之際,端的如月下疏梅,清美絕塵。她行畢禮,疏疏淡淡地看向景辭,聲音寡薄得聽不出半點感情:“端侯要見我?”
景辭端詳著她的眉眼,分明還是當年那個從蹣跚學步開始跟在自己身後,一點點慢慢長成的少女。可分明又是如此的不同。
近在咫尺,心隔天涯。
到底是從何時開始,他們之間有了如此遙遠的距離?
他恍惚記起,在幽州的某日,他提起要將她嫁給柳時文時,她離開住處,足足一整夜都沒回去。而他也找了她一整夜,才在一株老榕樹下找到她。那時她的神色似乎也是這樣,疏冷得仿佛將整個世界都棄於腦後。
但當他抱住她時,那一切疏冷頓時如煙雲散去。
她的衣衫被露水打濕,而他的衣衫也被她的淚水打濕。
任何將她交予他人的念頭,便在那一刻也如煙雲散去。
又或者,在發現她傷心離開時,他便已打消了那念頭。
縱然是孽緣,他也認了。她隻該是他的,隻能由他來守護。
他並未告訴她,他的打算和想法。她自然會一直跟在他的身邊,聽從他的安排。
他抱她回去時,她將臉貼在他胸膛,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從未像現在這樣,釘子般直直地盯著他看,仿佛要將他的五髒六腑都釘穿。
或許,她真的隻是阿原。那個深愛他卻能致他於死地的風眠晚,早已消失了。
阿原已等得不耐煩,問道:“端侯看夠了沒有?看了十九年,沒看厭也是件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