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舍內,檀香嫋繞的靜室裏,升寧長公主正闔目眼神。
有人謹慎而有節奏地扣門,輕巧而熟練。
升寧眼皮都沒動,緩緩道:“止戈嗎?進來。”
止戈入內,正是先前在屋外觀察的那仆役。他垂首道:“長公主,賀王來了!”
升寧睜開眼,“那個視人命如草芥的慕鍾?”
止戈道:“長公主,慕鍾春天的時候已經死了,據說是被他小妾和奸夫合謀所害。如今承繼賀王之位的,是他兒子慕北湮。”
升寧念了聲佛,說道:“這才叫天道輪回,報應不爽!我記得他兒子,也是個不成器的混帳東西!他來做什麽?叫他滾出去!”
止戈恭敬道:“是!”
待止戈帶上門離去,升寧怒意未歇,冷笑道:“踏著他人鮮血得到的富貴,還想著長長久久?嗬,用人命謀來的福氣,有命得,沒命享!瞧著這慕北湮也是個夭壽的!”
她伸手待去取茶盞喝水時,那茶盞忽長了腳般跑到了她指間。
升寧接過,驚異抬頭時,正見一高瘦的錦衣中年人出現在眼前。那中年人緩緩收回遞給她茶盞的手,躬身行了一禮,“小人是賀王侍衛,有事請教長公主。”
升寧愕然看了眼不知什麽時候敞開的後窗,怒道:“那殺千刀的小兔崽子能有什麽事?你怎麽敢擅闖老身住處?快滾!”
中年人歎道:“長公主原先也是家徒四壁,全靠皇上殺人無算換來千裏江山,隨之雞犬升天,難道不也是踏著他人鮮血得到的富貴?長公主罵我家小賀王爺罵得這麽狠毒,就不怕這富貴你也有命得,無命享?”
升寧大怒:“大膽!你是什麽東西,敢來教訓老身!”
她正要高喚隨侍驅趕來人時,忽見銀光一閃,頓時胸口一涼。
她倒地之際,中年人擦拭著劍尖的鮮血,冷笑道:“長公主須怪不得我們小王爺。好意求見,不見也就罷了,還罵得如此刻毒!若留著你在皇上跟前胡說八道,才是小賀王爺的不幸,武將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