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原走到稍遠的林子邊,撮口為哨。稍遠處很快傳來清亮的鷹聲相和,同時一道黑影破空而下,掠過楊柳枝,桃花林,俯衝過來。
阿原笑得兩眼彎彎,抬起臂膀,那黑影便徐徐斂了翅翼,立於她臂腕上。
褐翅白腹,黃腳烏爪,雪色眉紋下黑目炯炯,昂首四顧時頗有睨睥眾人的王者之氣。
竟是一隻半大的蒼鷹,偏偏溫馴如鸚鵡,正用它尖銳如鉤的黑喙啄著翅膀,然後溫柔地看著阿原。
阿原從懷中取出一塊油紙,打開,卻是一大塊兔肉。她遞給蒼鷹,“小壞,吃肉了!”
那隻叫小壞的蒼鷹立時雙眼賊亮,俯身大塊朵頤的姿態更顯矯健。
茶館裏的喧囂已離得遠了。
兩三隻黃鸝兒在柳蔭間的縱躍著,忽被什麽驚到一般,呼啦啦地撲著翅膀飛開。
翼尖觸到清澈溪水,便有一道細細的水紋悠悠地**開。
桃花開得正盛,正有落瓣隨風,輕盈地舞落於一人一鷹跟前。
阿原笑意愈盛,深陷的酒窩似盛了濃鬱春意,清美得宛如自畫中步出,令人心**神馳。
其實她的輪廓甚是柔和,隻是身材高挑,簡簡單單一襲布衫裹於身段,亦有種迥異於常人的挺拔驕傲,一眼看去絕無尋常女子的嬌羞矜持,何況又是公門中人,縱有疑心,誰又敢多嘴?
蓬著頭的小鹿趴在石頭上看這一人一鳥,眼睛裏依然是滿滿的驚歎。
她道:“小姐,才兩個月,你到底是怎麽把這鷹馴得跟養熟了的狗似的?”
阿原摸著油亮的鷹翅,說道:“不知道。想著應該怎樣養,便怎麽養著。或許以前養過吧?”
小鹿搖頭,“小姐是養過鷹,可那是別人幫養的。有一日那養鷹的少年去了夫人房裏,一夜沒出來,小姐就把那鷹燉了湯……倒是養的狗不錯。雖然也是下人養的,可小姐喂的骨頭多,每次瞧見小姐都搖頭擺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