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水在張林手裏轉了十多圈,才放到劉朝陽麵前。
劉朝陽一直盯著張林,讓張林不知從何問起。自己明明把他送去參加數學比賽選拔夏令營,可在夏安中學大火的這一天,偏又在人群中看到了他。
當時,劉朝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樓上著火的地方,一言不發。
“你怎麽解釋?”
張林看著劉朝陽,想揣摩他腦袋裏到底在想什麽。
劉朝陽的嘴唇很幹,他端起水杯一口氣喝完,然後舔了舔嘴唇說:“我搭慢車,站了兩天才回來的。”
“為什麽回來?”
劉朝陽低著頭,輕聲說:“有些事,我不想說。”
張林有些生氣,他猛地湊近桌子,把臉逼近劉朝陽,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劉朝陽沒有絲毫懼怕,很平靜地看著張林。
“你是不是知道你哥什麽事,沒告訴我。”
劉朝陽搖搖頭說:“我哥的事情你比我知道的多,從他失蹤到現在,我一次也沒見過他。”
“那你為什麽回來?”
“一定要說嗎?”
“必須說。”
劉朝陽看著張林的眼睛。張林有些著急,臨近崩潰的邊緣。這些事情困擾著他很久了,人一個接著一個地死,自己也越陷越深。
“我是因為程蘭才回來的。”
“程蘭?”
劉朝陽點點頭說:“她打電話給我,說她要替別人贖罪,我就知道她要出事了。我剛到學校,就看到辦公室著火了。”
“替別人贖罪?”
張林想到程蘭在大火裏對自己喊的那句話:“別救我,這都是我自己願意的。是我自作自受的!我死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劉朝陽繼續說:“她應該很早就在為這一天做準備。”
張林坐回原位,看著劉朝陽,這個安靜的男孩。
“以前程蘭很胖,也很醜,但是她彈琴好,所以她可以快樂地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可後來有一天,她跟我說要減肥,還買了治痘痘的藥。那些藥有副作用,吃多了對身體不好,她經常會痛經,有時候會痛得死去活來的。但是她堅持下來了,她變得很漂亮,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