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更半夜,萬籟俱寂。
漫天的雪花在夜空下飄揚飛舞,散發出蕭瑟孤冷的氣息。
“怪物!”一道尖銳的女聲劃破了雪夜的寂靜,“怪物!起來!”
遠離皇城,被紫椴林隱匿的小苑內,燭火閃爍。
披頭散發衣裳淩亂的婦人,神情癲狂,雙眼凸現,發瘋似的衝進西麵臥室,不由分說地揪起床榻上淺眠少女如雪發絲,把少女瘦弱身體粗魯地拖曳到冰冷的地麵。
倏然侵襲的寒意,讓身著單衣的少女哆嗦著睜開惺鬆的睡眼,失去被衾禦寒,全身冷得直打顫,跌跌撞撞地從地麵爬起來,波瀾不驚的粉紅色雙眸,一片死寂。
雪發少女仿佛已經習慣婦人反複無常的暴虐行為,麻木不仁地接受婦人施加予她的痛苦,毫無反抗之意。
“該死的怪物!你毀了我的一切!”婦人歇斯底裏地抓著少女單薄的肩膀搖晃著,尖長的指甲掐進少女纖瘦的肩之內,血漬在雪白的單衣上暈出一朵朵妖豔的血花,仿佛嚴冬冰雪的紅梅。
“……”
麵無表情的少女隻字未言,目光渙散地望著表情漸漸猙獰的婦人,習以為常地忍耐著。
“怪物!我一定是被詛咒了,才會生下你這個怪物!”
婦人眼神狂亂,咒罵著衣著單薄瑟瑟發抖的少女。
子夜入骨的寒意令少女咬緊了唇,呼吸緊促起來,眼角餘光瞄向慢慢發冷的床鋪,她隻希望母親早些發泄完,讓她能夠回到溫暖的被衾中,抵禦深入骨髓的冷意。
聞風而至的嬤嬤,杵在一旁,膽顫心驚地看著婦人發狂,卻不敢插手。
少女不曾奢望過,誰能從母親手中救出她這個怪物。
“滾!給我滾得遠遠的!”少女的沉默似乎惹怒了婦人,婦人再度拽起少女的雪發拖到後門,失去理智地把少女推進門外的冰天雪地,看著漫天飛雪中的少女,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見不到怪物……他一定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