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經下了一整天了,沒有一丁點將息的節奏。濕氣從敞開的窗戶裏飄進來,熏了徐海城一臉。他一無所覺,依然沉淪於夢境中無法自拔。這是一個每天都要重複的夢:在那個陰暗潮濕的溶洞裏,低下的諸多腦袋中探出一支黑洞洞的槍口,啪啪啪……又一次在這裏驚醒,和往常一樣,徐海城哧哧哧地喘著粗氣,眼神茫然地看著窗外蒼茫的雨氣,有點回不過神來。汗水在額頭浸濕了那個灰白色的圓形傷疤,那是聚龍洞槍戰留下的。當然,那一次追索真相之行,帶給他的遠遠不隻是這個。他身上還有三個彈孔,而他的心也洞開一個窟窿,也許一生都沒有辦法修補。
嘭嘭嘭。
徐海城驚了驚,終於徹底回過神來,有人在敲門。
他趿拉著拖鞋走到門口,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年輕男子,一雙眼睛非常明亮,即使在黯淡天光下依然很有穿透力。他長相不賴,留著莫西幹頭,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服。這年頭,除了熱情的房地產中介,很少有人穿得這麽齊整。但他顯然不是房地產中介,沒有一個房地產中介會穿著阿瑪尼高定西服,戴著百達翡麗的陀飛輪手表,拎著愛馬仕的包。徐海城曾經處理過一樁奢侈品走私案,花了大力氣研究,這對些品牌了如指掌。
“徐隊長,你的手機一直打不通。”
手機落在聚龍洞了,但徐海城覺得沒有向他解釋的必要。“你是誰,找我什麽事?”
“我聽說,徐隊長擅長推理,堪比福爾摩斯,不如你猜猜我是誰,來找你做什麽?”年輕人撥開徐海城擋著門的手,走了進來,在沙發上放鬆地坐下,隨手拿過旁邊一個相框看著。
“我對猜謎遊戲不感興趣。”徐海城意興闌珊地說,抽過他手裏的相框,放在身邊。相框裏是他和方離的合影。方離在曼西千年古墓裏受傷住院時,他去探視,扶起她幫她披上外套,她轉眸看著他,嘴角噙著一絲笑意。熟知他心意的小張用手機偷拍了這張照片,雖然像素不高,成像模糊,但這是他們唯一的一張兩人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