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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縣前川林場,是風倒區的核心。抬眼望去,白雪皚皚的長白山主峰似乎就在眼前,一條清澈見底的溪流緩緩流淌。
老五蹲在哪兒,一連喝了好幾瓢溪流中的水,仍然解決不了心頭火一樣的感覺。他的麵前除了這條小溪就是無邊無際的原始森林,在這片原始森林中有很多拔根而起的倒木。這些倒木橫七豎八地躺在山野中,巨大的樹根帶著泥塊刺向藍天。這是一場強台風給長白山林區留下的後患,這是百年不遇的災難,這災難給遲老五帶來了生財的機會。
現在,這機會卻是越來越小了,甚至變得十分渺茫。
吳紹雄告訴他:這是最後一塊山場了,幹完後他必須離開這兒。
這無疑於一場大火,這火燃起於他的心中。
自從程鵬來到青山,遲老五的市場就越來越窄。幹爹不買他的賬,工隊裏的工人也經常“倒戈”,這讓遲老五非常的惱火和無奈。
正像他自己介紹的,他是一個盲流出身,從山東來到關東的大山裏。兩手捏空拳混到今天,也是有他的獨到之處。他本人五短身材,後肩上有塊突出的厚肉,那肉像個肉墊。胳膊粗的小木杠放在上麵正好,可以像彈簧樣減輕木杠上傳來的壓力。這林區的山場還是以人力為主,幾個人肩膀上頂個杠子,杠子的下方懸個雙向鐵鉤。他們再用鐵鉤往一抱粗的木材上一掐,挺胸抬頭,硬是用肩膀的力量,腰腹的力量將數百斤乃至上千斤的木材裝上運材車。
當地人管這活計叫“抬小杠”,別小看了這活計,既有力量還得有技巧。工人們抬起成抱粗的木材,不但要有腰腹的力量,還要腳步走齊,嗓子裏號子喊的驚天動地。
那號子是勞動的歌聲,大山的曲調。遲老五不但腰腹力量足,而且號子喊的好,這就引起了吳紹雄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