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站起的田大闊,這個昔日參鄉的田百萬、大興安嶺的包工頭。此刻,穿著一套皺巴巴的西服,裏邊可看到的白襯衣領子上全是油垢。腳上一雙黑皮鞋,好長時間沒有打油,有些龜裂。
看到熊燦,田大闊眼裏閃過一絲猶豫。因為,他此刻看到的熊燦是神氣的熊燦,得意的熊燦。更主要的,他還欠著他的一份債。可熊燦卻十分熱情地上前抓住田大闊的手:“大哥!你怎麽跑這裏來啦?想死小弟了。”
熊燦的熱情終於趕跑了田大闊的猶豫,他眼圈發紅,竟有些不能自禁。他嘴唇翕動,吐出幾個字:“一言難盡! 兄弟。”
田大闊落魄了,徹底落魄了。大興安嶺一場大火,幾乎將他燒得皮毛**。無奈之間,他混進了這北國都市。城市大,人口多,一人扔一口,就夠他田大闊吃一年的。沒發跡之前,他就願意擺弄個象棋什麽的。在參市的比賽中,他還弄過名次。這次他就靠這個把式,在這裏混天度日。
沒想到,他碰上了熊燦。碰上了沒嫌棄他的熊燦。
看田大闊那樣,熊燦說:“走!大哥跟我走!”
熊燦領著田大闊沒回“希爾頓”,而是將他領到附近,一個發著膻味的羊肉館。他讓田大闊隨便點,他在邊上看,看著田大闊狼吞虎咽。看著田大闊的吃相,熊燦有些莫名的高興,或者說是有點殘忍的高興。這次不是他投奔田大闊,遠涉大興安嶺的時候。而是他田大闊要依附於他熊燦,爭取在這燈紅酒綠的都市裏喝上一口羊湯了。真是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在田大闊麵前,熊燦的腰杆有些挺,二郎腿撬得有些高。他從兜裏掏出一盒三五煙,自顧點上一支,並把剩下的半盒扔在桌上,扔在田大闊的眼前。
田大闊吃完一大碗熱氣騰騰的大米飯,喝下一碗閃著油花的羊湯。然後,他用兩隻大手搓了一下油光閃亮的下巴,也從那半盒煙裏抽出一支。他又從熊燦手裏接過半截煙頭,對著後,深深地吸了一口。等兩支煙柱,緩緩地從他鼻孔裏冒出,他往椅背上一靠,一副酒足飯飽的神態浮 現在他的大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