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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馬有貴和三十一區的人在等待中數著日子時,盲女玻璃感覺到了三十一區上空飄浮的空氣發生了變化,一種奇怪的氣息無處不在,她聽見三十一區的街坊們從紙貨鋪的門口走過來又走過去,她聽見了他們發出的詛咒:怎麽還不死呢,這個千刀殺的馬有貴。
玻璃不清楚為什麽三十一區的人都這麽盼著馬有貴死去。她不清楚馬有貴活著對於三十一區人的生活有什麽妨礙。同樣奇怪的氣息也漂浮在紙貨鋪裏。盲女玻璃坐在門口糊紙貨,銀珠坐在一邊紮架子。而馬有貴這時就坐在另外的一個角落裏,暗暗地觀察著玻璃的一舉一動。馬有貴的目光在空氣中躲躲閃閃,發出絲絲的聲響,像一條吐著芯子的蛇。玻璃於是又感覺到了那種猥瑣的目光,像一隻老鼠一樣的目光。
盲女玻璃明白了馬有貴的等待,這讓盲女玻璃明白了她的處境。盲女玻璃清楚她隻有更加小心地生活,她每天很早就起來了,起來了就開始糊紙貨。她努力將紙貨糊得結實漂亮,她想讓馬有貴知道,她是一個有用的孩子,她並不是吃閑飯的人,她天真地以為這樣馬有貴會被她感動。可是這一切似乎並沒有改變什麽,馬有貴的目光在空氣中抖動著,發出的聲響越來越焦躁,像一條響尾蛇在擺動著尾巴,玻璃知道馬有貴開始煩躁不安了。
你沒有感覺到不舒服嗎?
馬有貴一天要這樣問玻璃幾次。
銀珠一開始對馬有貴的這種問話產生了誤解,她把這種問話當成了馬有貴對玻璃的關心。可是馬有貴問這話時,眼裏閃爍著的是怨毒的光,這種光芒銀珠是十分熟悉的,就像三十一區的街坊們,在見了銀珠時,總要問一句:你們家有貴這些天病好些了沒有?
銀珠於是說,托您的福,我們家有貴的病好多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