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連智低頭躲避他的目光,覺得自己內心世界已經完全被對方掌握,將竹崎的話細細想了半天,才期期艾艾地說:“我不到政府裏去做事,我隻想回老家當個教書先生。”
竹崎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覺察的笑容,這個曾經的青年抗日先鋒、中央軍校特別政訓班的高材生已經被徹底打垮了!
早在兩年前,日本陸軍省和參謀本部頒布的對華處理方略,就強調“消滅殘存抗日勢力的工作……主要應以武力為背景,結合運用謀略、政略”。竹崎卻不認同“主要應以武力為背景”,因為相對中國的人口和幅員而言日本是個小國,依靠武力進行殺敵一千自傷八百的戰爭是難以長期承受的,日本的主要敵人是蘇聯和美國,必須及早解決中國問題。因此,收服人心以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保存日本的力量,要實現這一目標,就要從中國人中物色可資利用者用於“以華製華”。
岡村寧次接替多田駿擔任華北方麵軍司令官後,竹崎興奮地認為岡村是“兼備明智、卓見、果斷、意誌堅強等優秀品質的將軍”,最重要的是,他深知“以華製華”的奧妙所在,許多問題與竹崎的看法不謀而合。有了岡村的領導,竹崎更是幹勁十足。
對於參加過南京戰役的龔汝棠,竹崎知道無法回避日軍在南京的暴行,便以沉痛的語氣說:“南京事件至為遺憾,是皇軍的恥辱。進攻前,鬆井石根大將曾發布命令,要發揚日本的榮譽和光輝,盡可能施恩和保護中國軍民,要使中國人眼前發亮,從而使他們對日本產生信任感。因此,不得讓任何部隊在紀律鬆懈的情況下進城。絕對不許進行搶劫,即使是出於大意引起火災,也要嚴加懲處。要派許多憲兵隊與部隊一道進城,以防止違法行為的發生。當鬆井將軍知道部下違紀之事發生,在下級官兵麵前痛哭不已,次年即要求退役,帶著鮮血浸染的南京紅土回到日本,在家鄉熱海用紅土塑造了觀音像,為中日兩國陣亡將士一左一右樹立了靈位。”他用這樣的話提及慘絕人寰的南京大屠,以部分消彌龔汝棠心中那道無形的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