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秋搖頭說:“中日雖然是近鄰,卻有很大不同,古代日本雖努力學習中國文化,但學的隻是皮毛,不是精髓,音樂也是如此。中國的樂器,如洞簫,清幽雅致,如古琴,渾厚**,總是在演繹平穩和自然,符合中國人溫良敦厚的民族性格和中正平和的處事風格,即便音調蒼涼的瑟,也一樣是勁力高昂;而你們日本,音樂雖然也模仿的中國古樂的宮商角徵羽,但音色總是有一種淒厲肅殺,給人的感覺是對死神在笑。”
竹崎沉默片刻,點了點頭,說:“今天我是來向你告別的。”
夏知秋問:“你要回日本嗎?”
竹崎笑了一笑:“你別忘了,我可是陸軍預備役少尉喲!我接到了通知要去‘山兵團’報到,他們剛接到命令,要從滿洲出發南下。”第24師團代號“山”,1939年10月在哈爾濱編成,一直擔當對蘇聯的戰備工作,是關東軍的一支精銳,時任師團長雨宮巽中將。
夏知秋有些吃驚,問:“你……你們要往哪裏開拔?”話一出口,她就有些後悔,感覺自己多此一問。
竹崎卻毫不掩飾,說:“衝繩。”
夏知秋心頭沒來由的感到微微一酸。
竹崎武誌雙手遞給夏知秋一隻長木盒:“這個,送給你留念!”
夏知秋打開一看,隻見裏麵放著一柄精良的武士刀,她認得這是竹崎最珍愛的寶貝,也知道武士刀對他這樣一個日本男子來說意味著什麽,立刻說:“不!我不能接受這個!”
竹崎沉聲說:“請收下吧!我不會回來了,美國人一定會殺死我的,我不想讓這把刀變成他們的戰利品。”將木盒鄭重地放在她腳邊。
竹崎武誌比普通的日本人更關心也更了解太平洋的戰況,他的大哥竹崎忠誌正在新幾內亞的原始森林裏垂死掙紮,因傷退役的三哥竹崎廉誌也被再次征兵去了緬甸。隨著塔拉瓦島、馬紹爾群島、塞班島、關島、提尼安島的相繼陷落,形勢已經很清楚了,在太平洋各個孤島的日軍守備隊,在掌握著絕對海空優勢的美軍的蛙跳式逐島進攻下,除了全軍覆沒以外別無出**。衝繩是守衛日本本土的南大門,遲早要成為美軍的進攻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