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初,華家終於將新家安置在重慶新市區的上清寺,開辦的慶豐紗廠則設在郊區瓷器口一帶,試開工一切順利,便在下旬選了個黃道吉日正式開工,舉行了隆重的慶祝儀式,重慶市長和工商界、新聞界人士以及當地的商賈、鄉紳紛紛趕來道賀,鞭炮劈裏啪啦響了一個上午。
華連智也請假從軍校趕了回來,他一身筆挺的軍裝,一表人材,引人矚目,道賀的賓客中不免有好事者暗中打聽這位華家的二公子青春幾何,是否婚配。
晚飯後,連智和連信兩兄弟攜手到江邊散步。
瓷器口始建於宋真宗鹹平年間,清初因盛產和轉運瓷器而得名,是嘉陵江邊重要的水陸碼頭,素有“一江兩溪三山四街”的稱謂。秋風送爽,晚霞映照著遠處的山峰,水天一色,景色瑰麗壯觀。
華連智見此美景,不禁吟起範仲淹的那首詞《蘇幕遮》:“碧雲天,黃葉地,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山映斜陽天接水……”他見連信興致不高,眉頭深鎖,似乎心事重重,不禁問:“有什麽不高興的事嗎?”
連信沒有說話,家裏的大事安頓下來,他也就該北上延安了,想到就要和親人告別遠走他鄉,因而心中惆悵。
連智拉著連信的手,說:“今天是咱們家喜慶開張的日子,阿爸整整一年多都沒這麽開心過,你卻愁眉苦臉,一定有心事。咱們兄弟一體,還有什麽不能對我說的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連信笑了一笑:“這事可跟你無關,咱們是各有各的事。”
連智好奇心起:“究竟是什麽事?”
連信沉吟片刻,說:“二哥,我要出遠門了,也許,很久才會回來。”
連智一驚,問:“你要去哪?”
“延安。”
連智呆了一呆,問:“阿爸阿媽知道嗎?”
連信搖了搖頭:“我早就下了決心,乘今天阿爸心情好,晚上跟他說明。明天,我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