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家裏窮,塊塊錢,角角錢是很難從眼前掠過的,最多有點分分錢,偶爾在我手上搭個短途車。
蓄錢罐,北方人叫“撲滿”,武漢人叫“悶咕落”,那是日子還算是過得去的人家,大人培養孩子的節約意識時用的。以攢錢存錢為樂,以不花錢為榮,滯後消費,限製消費,中國人的這些傳統和習慣,是從娃娃抓起的。
對於一個度日艱難的家庭來講,存錢的機會幾乎等於零,我沒有玩過悶咕落,腦袋就是悶咕落,我的分分錢都儲存在那裏頭。
巷子裏有個伢叫“新錢”,1955年生,這名字有紀念意義,因為這一年,新中國進行了幣製改革,原來的100元,變成了一分錢,將大轉小,由繁至簡,便於計算使用。
北京人稱的“鋼鏰”,我們叫“零分子錢”,實際上是一種鋁質硬幣。老硬幣有三種,一分二分五分,一分是老幺,郵票有半分的,錢最小麵值是一分。也有紙質的分分錢,原來見的不多,八十年代,民間刮起了攢零分子之風,搞得市場找零困難,國家就投放了一批紙質分幣。
一分錢也是錢,分幣上麵的國徽跟任何地方印刻懸掛的國徽一樣,宣示著它的尊嚴。
有不少關於“一分錢”的陳年舊語。比如“一分錢一分貨”,強調其固有價值,這是普遍共識;再如“一分錢難倒英雄”,人是英雄錢是膽,我非英雄,也遭遇過一分錢的“尷尬”;還有“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形容人節儉,會過日子,也說明“一分錢”之幹貴。
最難忘的還是那首唱了好多年歌:“我在馬路邊撿到一分錢,把它交給警察叔叔手裏麵……”,拾金不昧,一分錢也叫“金”。
讀小學時,班上有些同學,故意將自己的分分錢謊稱撿到的而交給老師,那是為了受表揚,或是為了早點“入隊”,至於老師拿後交給誰,就無人過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