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國民革命軍二十一師、第二師在紛飛大雪中悄然後撤返回衢州城,基本保持建製的二十一師分出一部,駐紮在衢州城東六公裏的下張鎮,扼守衢州東麵天然屏障烏溪江上的東跡橋。傷亡慘重的第二師則撤入城內,師部繼續進駐東門內大街的衢州府衙,與府衙一牆之隔的宏偉孔廟成為了師部醫院,裏麵數千傷兵哀嚎鼎沸,十裏可聞,全城狂吠的家犬嗅到空氣中彌漫的濃鬱血腥氣息,逐漸消停,驚恐萬狀地夾緊尾巴東躲藏省,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勞苦功高的讀力團仍舊進駐城北衢州書院,三百五十四名死難弟兄已經埋葬於戰場上的桃園山下,四百八十餘輕重傷員全都被周到地護送回營,安置在提前騰出的一排教室之中,室內的熊熊炭火,讓一個個受傷弟兄恢複了知覺,在劇烈的疼痛下終於發出陣陣痛苦的呻吟。
中尉軍醫小郎中和沈鳳道領著十餘名略懂醫術的弟兄們忙得滿頭大汗,從受傷弟兄身上剝下的肮髒衣褲血跡斑斑,連同換下的綁帶紗布一起被集中起來,一簍簍抬出室外堆積得像座小山。
十餘匹戰馬冒著大雪快速馳入書院大門,來到安置受傷弟兄的營房前停下,安毅飛身躍下戰馬,殷勤地走到邊上的白馬旁將一位全身裹在黑袍中的苗條身影扶下馬背,另兩名同樣是一身黑袍的高大身影在警衛連弟兄的服侍下穩穩下馬,接過顧老二遞上的黑皮箱子,跟隨安毅走進掛著軍毯的房門。
這三個全身裹在黑色長袍中的人,是城南基督教福音堂的衢州教區主教洛克希德、美國傳教士阿爾弗雷德和修女詹妮,該教會進入衢州傳教已有十一年時間,一直鍥而不舍地開辦教會學校、救濟會等社會福利機構,用免費的教育和醫療在戰亂不止、民不聊生的中國傳遞“上帝的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