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爾知道他的秉性,事情一旦決定,就像阿爾卑斯山那樣不可動搖。他還是想全力阻止:“先生,想過沒有,一年後,您在敦煌的豔遇會成為歐洲貴族沙龍上的談資,有關你的愛情傳奇書也將暢銷。”
“這應該算一段純粹的愛情,與職業、過去和未來,都沒有關係。”梵歌說,“你知道,我和香音之間橫貫著巨大文化差異,這種差異就像無邊無際的沙漠,我除了用行動向她表白,其他任何語言或者方式都是徒然。香音不是一千朵玫瑰花就能打動的那種神女。”
“我在駱駝城打問過,香音去了新疆,沒回來。我疑心你看見的人是幻象,要麽真的見鬼了。”
“唉,我們向往美好與和平,可是,當這一切悄然降臨時,為什麽往往持懷疑態度?”
“先生,這件事情我無論如何要阻擋,我真希望自己像莫高窟裏的神像,長出一千隻手拉住您,以免墜入可怕的深淵。英格蘭人喬治·馬繼業的悲劇您應該很清楚,他現在仍在中國南京承受著不幸婚姻給帶來的巨大痛苦。那個中國上流社會女子雖然得到過西式教育,但她畢竟是亞洲人,她隻為躲避太平天國迫害才尋找到喬治·馬繼業,並巧妙利用他的年輕衝動。喬治·馬繼業為他的不慎重選擇付出慘重代價。在英國,沒有人把他看成是有身份、有教養的紳士,他隻能在中國永遠蒙受磨難。更為不幸的是,他們已經有一個孩子,父親是英國人,母親是中國人,你說,這個孩子算什麽?實際上,孩子是苦果,像一個被遺棄在荒山野嶺的孤兒,永遠處於流浪狀態,他的痛苦是全英國人的痛苦。事實證明,黃種人隻配受白色人種統治,他們沒有足夠修養和智慧與白種人享受同等生活。先生,真想不通,有前車之鑒,你為什麽還對在國際上沒有任何地位的黃種人發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