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慷慨激昂,大聲說:“本帥完全能夠保證你們和家人的安全。不過,大家要務必清楚,會盟不可能無限期進行下去,盟會結束之日,我將親自為閻朝隆重舉行‘大蕃部落使節度使’委任儀式,然後與你們一同向他道賀。”
尚修羅威武地走下盟台,騎上火紅色烈性野馬,在親信簇擁下朝鳴沙山疾馳。鐵甲將士在路邊組成密不透風的兩道盾牌。從首度談判到現在,我每次都滿懷強烈沮喪感返回大帳。胸中淤積多少懊惱和憤懣?平靜表演下翻滾過多少浪濤?我忍耐了多久?還要忍耐多久?難道尚修羅無法徹底征服閻朝和彈丸之地敦煌?等著瞧好吧,這幫家夥的軟磨硬泡和疲遝拖延必將同那些果樹一起被連根拔起,敦煌所有莊院和耕田必將變為穹廬和牧場,閻朝和他的追隨者必將手持牧鞭驅趕羊群……至於張謙逸,盡管讚普同意他繼續以傳統方式生活,但是,正如摩訶衍法師所說,世間沒有永恒不變的事物和律令,哼!
回到營地,像往常那樣,我與諸位大將齊聲朗誦一遍傳統盟誓詞和《寧布桑瓦》,之後,喝酒,唱歌,跳舞,狂歡。醒來,不管星鬥漫天的半夜,還是旭日東升的早晨,不管晴空萬裏的正午,還是雲彩絢麗的黃昏,都有舍人呈送搜集到的各類情報。
根據我創意,舍人沿著鳴沙山的山脊排隊等候。這樣,敦煌人隨時隨地都能看見,也就明白他們的所有言行都被監聽、監視,進而達到威懾作用。為強調此效果,我要求舍人匯報完離開時每七人為一組,從峰頂滑到山腳,磨擦出陣陣巨大轟響,警告心懷叵測者。
大概是待遇較高的緣故,加之徐定奴拿出相當數額的私有財物作為獎金,舍人數量激增,匯集情報越來越多,形式不拘一格。例如:
東漢辛氏三秦記匯報:河西有沙角山,峰愕危峻,逾於石山,其沙粒粗色黃,有如幹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