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野馬,塵埃

第155章 尚修羅卷:非虛幻9

讚普派遣快驛送來用火漆封口的絕密文件袋。裏麵全是關於“尚修羅(時名為倏)與磨延泣(時名為忽)圖謀建立德嘉沐王國”的實名舉報信,兩頭壯牛才能馱得動。我臥不安席,反複研讀。每封信尾都有讚普親閱的標識——佛教萬字符“卐”。讚普如此轉寄,表達兩層意思:其一,他已經將相關情況植入記憶;其二,警告我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我真的與磨延泣曾同為質子?如果虛幻,為何存在於很多人記憶?如果非虛幻,我怎麽找不到任何蛛絲螞跡?在回鶻,磨延泣是否遭受相同煎熬?

這個疑問產生的同時,徐定奴帶回鶻使團求見。使節未開口,我即以係列檢舉信中涉及到的問題追問:“磨延泣是否在求證尚修羅是否與他曾為質子?”“磨延泣是否相信我們像孿生兄弟那樣各自吮吸著共同母親的**、卻又彼此毫無知覺?”“磨延泣是否懷疑我與他是吹塤吹篪的連體兄弟、共命鳥、雙頭野馬?”“磨延泣是否在琢磨我們分坐在駝轎兩邊還是騎乘火紅色野馬?”“磨延泣是否堅信占據野馬左邊翅膀長達八年而右邊空缺?”“磨延泣是否執著認為自己所在一邊是善、是實有、是非虛幻,另一邊則是是惡、是空無、是虛幻?”

……

使節個個惶恐不安,瞪大眼睛結結巴巴唧唧歪歪想辯解,我不給絲毫喘息機會,連珠炮似地拋出越來越本質的問題,迫使他們落荒而逃。

此後,我以這種強硬態度將所有事物分為虛幻與非虛幻兩類。凡在內心閃現浮沉的念頭,無論怎樣真切細膩,都歸之於虛幻。凡是外界發生或存在的種種,見還是不見,統統歸入非虛幻。如此劃分,世界變得簡單了。我將所有虛幻用軟筆書寫於鳴沙山柔軟胴體上,任由風吹日曬。將所有非虛幻刻畫在五十六種美酒浸泡過的巨型胡楊木簡上,讓牛車拉著巡回展覽。濃烈的酒香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僧俗大眾,他們將這些簡牘命名為《宅在敦煌》,並且競賽似地高聲朗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