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快速旋轉。畫麵逐漸模糊不清,台詞也混淆交雜。
突然,一聲巨響,舞台戛然而止,帷幕拉開,陸續上演蕃軍攻克涼州、甘州、肅州、瓜州的慘烈情景。數位觀眾驚厥,猝死。
大家都以為旋轉的四麵舞台是“水娃”家族作品,他們鄙夷地打量過。
確實,舞台由我設計並率領弟子用胡楊木修造,但我們建成並交付使用的是固定舞台,是誰賦予它魔法般任意轉動功能?非“水娃”族人參與的建築物與我們無關。當初,大元帥別出心裁地要在月牙泉上修造一座“四麵舞台”,首先考慮其穩定性。我是“水娃”傳人,要對建築物負責。我不管台上做秀的是專業演員還是政治明星,也不在乎長久地占據舞台的是西域劇團、吐蕃元帥還是敦煌十一大戶,隻考慮如何在鳴沙山與月牙泉之間保持舞台穩定性,讓演員上台下台暢通無阻。並且,不能讓觀眾發現而失去神秘性。然而,舞台交付使用後就不停旋轉,無數畫麵淩亂地組織在一起,令人匪夷所思。例如,現在,時序已到冬季,十一大戶代表及其他各界首領在舞台上以奇特造型亮相完畢,大元帥主題為《進攻西域同時堅定不移在敦煌全麵推行吐蕃化改革》的演講還沒結束。舞台缺少新戲,隻好穿插一些補白之風景畫。舞台方佛進入“閨怨詩人”的創作狀態:先是沉思醞釀(舞台長久地靜止不動,萬籟俱寂,呈現收獲麥地豆地成熟的飽滿畫麵),之後,心血**,靈感爆發快意書寫(本來勁挺的玉米杆忽然變得波浪般彎曲,麥葉、糜子、高粱、大豆、苜蓿都充滿皺紋,那些在田間忙碌的農戶穿梭如魚。這些畫麵像是水中倒影)。
有一次,舞台四個畫麵分別以順序、倒敘、插敘、補敘手法再現閻朝縊殺周鼎的情景。表演者不是演員,也非票友。全是真人秀。周念奴坐在旁邊解說,並反複證實人物、環境、道具、配角的真實性——當時,她就躲藏在現場前沿的酒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