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朕焦灼煎迫心境中又循環一周,七位奶娘仍然沒出現。天空中的鮮亮色彩與神秘符號代替她們值班。駱駝,侍從,盜馬賊,酒肆女老板,還來來往往的路人,都不能告訴朕奶娘集體禁身之原因,也破譯不了天空中神秘符號的意義。他們忙於趕路,收稅,化妝,調情,打鐵,念經,摘葡萄,沒有誰注意到與朕相關的細節。隻能依靠自己的心靈感悟。朕發誓,要靠自己的智慧從色彩與符號中找到答案。當第一百零八次循環進行到“橙色運動”時,朕兩歲,忽然開悟了。原來,它們是色、香、味、觸四微塵和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神獸在天空中書寫的另類文書。星期五的天空是於闐文書《手抓虛空》,星期六是突厥文書《印象·女祭司》,星期七是梵文書《忍者的表演行為》,星期一是粟特文書《敦煌》,星期二是佉盧文書《黑與白》,星期三是吐蕃文書《五件契約》,星期四是吐火羅文書《從混沌到容器》。至於《向導變為國王》、《僧界規章》和《盟誓文》,是強烈地震將空間秩序破壞後七種色彩與符號重疊而顯示出的多種文字混合文書。朕疏離物質的奶,獲得精神的奶,很興奮。朕發現自己不但能夠解讀這些文書,還能聽懂環繞耳際的七種乃至更多語言,盡管它們來無影,去無蹤,互不關聯。例如,梵文、佉盧文正在講述大乘、小乘佛教教義,希臘文忽然高調闖入,朗誦起讚美亞曆山大的遠征史詩。不久,它們又被結盟宣誓中的於闐語、吐火羅語、粟特語、吐蕃語打斷。接著,開花聲、冶煉聲、歌舞聲、馬蹄聲、誦經聲、祈禱聲、喊殺聲、衝擊聲、哭叫聲等各種聲響由遠而近,由低而高,狂灌心靈,猶如眾多河流匯入蒲昌海。有的時候,卻連續幾天都重複一些雜亂無章、莫名其妙的句子:“蒲昌海第七十二屆妙齡女**潛海捕撈比賽中,阿史德兩手空空,但憑借撩人的黑白曲線一舉奪冠”、“男女不以禮交皆死”、“我,大流士,偉大的王,萬邦之王,波斯之王,諸省之王,敘斯塔斯帕之子,阿爾沙馬之孫,阿黑門尼德……按阿胡拉·馬茲達的意旨,朕是國王”、“控弦騎士四十餘萬”、“歲貢馬畜貂豽皮。冬則徙度漠南,夏則還居漠北”、“竺法座法師終於答應收世居敦煌之月氏超人竺法護為徒,帶其遊學西域,學會三十六國語言,然後在敦煌、涼州、洛陽等地翻譯佛經”、“女神撩人膚如凝脂,黑特勒不抽煙、不飲酒、素食,禁欲守貞、性無能、異性戀、同性戀、雙性戀、虐待狂、被虐待狂及戀童症等”、“瘋狂球迷馬球球場裸奔表情怪異,肥碩身型喜感十足,唐朝皇帝卻被晾到一邊……最終,這名自稱是回紇王儲的球迷被安保將士製伏後帶離球場”、“曝粟特富商用**哺乳賄賂色誘唐朝官員”“阿史德龍城波點衣亮相,大秀熱辣美胸蠻腰,薄莎下的胴體**致使某高官寵物大青牛失控,瘋狂追逐人群,先後有36人被頂傷、撞死,其中,一名叫安祿山的屠夫被七次踩踏、頂撞、破喉嚨、刺穿頜骨、挑瞎眼睛、狠摔、撞擊,卻僥幸躲過一劫”、“唐朝全境發生彌天大火,吐蕃和回紇特遣部隊馳往現場”、“野馬,塵埃,陽焰,霧氣是必然中的偶然,偶然中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