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日陳述:那個魔術極其恐怖,令人發指,朕覺得每粒細胞都在**。周逸應該提前告知“少兒不宜”。阿史德小丈夫尖利的哭喊聲灌滿全身,朕渾身不適,異常痛苦。內心卻渴望像他那樣肆無忌憚痛快淋漓地表達不滿。不知為何,朕不能夠。朕極力擺脫魔術困擾,也是徒勞……“瘋牛事件”沒留下任何心理陰影,“阿史德逃跑事件”也不能讓朕產生仇恨。野馬泉苦澀堿水征服不了小囚徒,朕的人格經過短暫分裂之後很快複原……這一切似乎都是驚鴻一瞥,可是,周逸創意、魔術師指揮、沙陀人助手親自操作的慘劇卻無休無止地上演。楊誌烈被謀殺的過程悲慘血腥,反複在朕腦海重播,越來越逼真。而且,那些最令人痛苦的鏡頭被故意放慢,延長,固定,強調。是何人之手擺布?是誰駕馭朕的身心,強迫朕欣賞,卻又不允許產生任何排斥?難道要把朕變成哲學人?恐懼的權利,哭泣的權利,都要統統剝奪?
朕內心充滿絕望。朕知道隱忍已經到了極限。可悲的是,駝轎不會敏銳地感覺到,隨從漠不關心,更不會禱告。盡管無法忍受掛件小丈夫的怪異哭喊,朕還是期盼阿史德被野馬泉的噴嚏衝擊波以最快速度送到龍城。意念剛誕生,巨大噴嚏聲即連環炮般響起。不過,阿史德並未降落駝轎旁。她和小丈夫的哭喊消失得無影無蹤。朕懊惱至極。“瘋牛事件”早就有過提醒,朕隻能控製部分意念。剛才的意念或許導致阿史德降落到帕米爾冰川或阿爾金山的某處懸崖上,充當小掛件,那樣,她就永遠到不了龍城。
所有希望之門都被關死,隻能自己增加免疫力,抵製惡俗血腥。朕緊閉雙眼,用兩隻手塞住耳眼,隻留下兩個鼻孔與外界溝通。朕在想像中大量飲酒,使自己處於微醉狀態。最初,朕習慣用雕刻著帶翼雙獅的金杯嚐淺轍止,也使用寒食節用酒、盂蘭盆節用酒、冬至節用酒、悼念亡人用酒、潑寒胡節用酒、鋪暖房用酒、淘麥用酒、“使君脫孝”用酒、酬勞賞賜軍士用酒、午料用酒、夜間局席用酒之類的名目。酒真是魅力超常,不知不覺,朕對酒水產生嚴重依賴,虛幻中,朕一邊愜意地用角、注子、洮子、勺子等酒器鑒賞粟酒、麥酒、青稞酒、黍酒、葡萄酒、清酒、胡酒、甜酒、白酒、藥酒、混合酒的顏色與香味,一邊與來來往往的刺史、使君、指撝、孔目、判官、石窟修造人員、造鞍匠、鐵匠、煮油人、僧正、僧錄、法律、老宿、音聲、教練、大法師、教授、闍梨等三教九流喧拳娛樂。後來,隨著酒量從每次七角遞增到三升、六鬥、九甕,隨時隨刻都想狂飲,直到酩酊大醉才肯歇息。曾經有個聲音多次在耳際講唱《和菩薩戒文》:“諸菩薩,莫酤酒,酤酒烊銅來灌口。足下火出炎連天,獄卒持鐧斬兩手。總為昏癡顛倒人,身作身當身自受。仍被驅將入阿鼻,鐵壁千重無處走。”朕不追究,不理睬,不耽擱,繼續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