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嶽山人說的是四川話,病懨懨的,老大娘沒怎麽聽懂。而四川話本身的音調就柔潤婉轉,有點像唱歌。從這兩個人的講話的口音,老大娘感覺到他們不像是個歹人,那狼狽不堪的樣子更讓她感到這兩個人沒有什麽惡意,便又小心翼翼地輕輕地開門走了出來。這時她便認真地打量了一回這兩大小,認出是兩個當兵的,剛從戰場上下來,衣衫襤褸,滿臉汙垢,渾身血跡,頭上腳下到處都是傷,乞求的眼神顯得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她遂生憐憫之心,便把他倆請進了土坯屋內,急忙燒了一鍋熱水要他們擦洗,又燒了一鍋湯放了些麵疙瘩給他倆吃。藥神巴兒和王岩頭餓得腸子貼背節骨,見到這麵湯,聞到那一股熏心的麵食香味,就像兒時瞅見了媽媽的**那樣心中難以抑製。他倆開始還有點靦腆,當喝了幾口後,就如狼似虎地“淅淅呼呼”地喝了一碗又一碗。大娘勸他們說:
“你們不要吃得太快太多。餓急了吃得太快太多會脹壞人的。”
他們對上海話沒怎麽聽懂,但他們領會了大娘說話的意思。他們的肚子的確是被灌得膨脹如鼓,而嘴裏對食品的欲望卻是絲毫未減,他們的味覺神經已經鈍化得不知飽足了。
他們更是好長時間沒有得到這樣一種親人般的體貼和家的溫暖了,而且又是處在這樣一種危難的時刻,心裏特別感激這位老大娘——這是在救他們的命啦。
就在他們聊著的時候,外麵的狗又在“汪、汪”地亂吠。一聲槍響,一隻狗“汪啷、汪啷”地尖叫著跑開了,其他的狗也失去了叫聲。可能是那隻狗被槍擊中,其它的狗都被槍聲嚇跑了。大娘說:
“可能又是日本人來了,他們要查和他們打仗的流軍,你們先躲一躲。”
於是,老大娘把藥神巴兒和王岩頭引到後院,將他倆藏進了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