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洞溝的夜晚分外寧靜,從溪溝裏吹來的清風浸人肌膚,遠山中不時傳來岩羊子(蘇門鈴)的長嚎和貓頭鷹的渾叫。山溝裏的月亮在頭頂上,像一隻白貓在天空中懸著,要仰著頭才能看得見它的全貌,清晰明亮。
人是鐵飯是鋼,趙藥神巴兒三碗包穀飯下肚,人年輕,很快又有了精神。深山裏,天一黑草就上露。他在屋前的院壩裏,乘著淡淡的清輝,踏著濕潤的路邊野草,吹拂著從溝裏飄來的涼風,傾聽者各種不知名的鳥蟲鳴叫,心情散淡地欣賞著這美妙的夜景。
戌妹兒給豬喂了食,讓雞上了籠,做完了家務瑣事後也閑坐在階沿台上,看著天上的月亮喃喃地似唱似說: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十七庚前,十八庚後;
十九二十,月起亥時;
二十一二三,月起半夜間;
二十四五六,月起放早牛;
二十七八九,月起雞開口。
……
這也是她媽媽教給她的,戌妹兒媽李卯香是個百事通。人到中年就死了男人,獨門獨戶住在這老山溝裏,就兩個女人,她什麽都得會,什麽都得懂,什麽都得靠自己。因為要生存,天垮下來都要自己頂著。舊時的山裏人尤其要懂庚甲,懂物候,這樣才不會誤農時,更是要為紅白喜事或者出行時擇期選日所用。
戌妹兒瞧著院壩裏這位英俊的年輕後生,大惑不解地思考著。
“我媽怎麽知道‘誠實人’今天要到龍洞溝來呢?”
她很少出門,這山溝裏也很少有人來往,更很少有男人到屋。她看著看著趙藥神巴兒在院壩裏來回度步的影子,看著他那富有雄性的高大身軀,一種莫妙的**陡然湧上胸口,她此時無法抑捺住心中的奇妙欲火,隻對院壩裏的藥神巴兒說了句:
“郎中哥,你就在火爐裏的地鋪上睡呀。”
說完,便渾身有些**地徑自跑進房內和衣鑽進了被窩。她剛閉上眼睛,朦朦朧朧地看見一條蛇從後牆上不停地吐著信子向她**爬來。她要跑,跑又跑不動;要躲,躲又躲不開。她奮力掙紮著,腳手又總是不聽使喚,蛇已經爬到了她麵前,爬到她身上,嚇得她費了好大力氣才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