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蔓子躺在病**,渾身動彈不得。他看到這所醫院的病室裏,基本上都是從戰場上抬下來的傷員,都是一個個年輕小夥子,頭上、手上、腳上渾身都用白布包裹著,白布上麵鮮血浸透出紅色的血跡,花花踏踏的,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每個病室都有人在日夜呻吟,還有人疼痛得呼天喊地,駭人心扉。
他思念著他的戰士,死了那麽多與他同齡的戰友,活著的也不知去向,心裏猶如刀割般的疼痛。他還擔心著這場戰爭,仗沒有打完,不知最後誰勝誰負。幾天後他讀到了《新湖北日報》對石牌抗戰的詳細報道:
石牌守衛戰我軍戰士英勇頑強。
5月28日,日軍第三、第三十九師團開始向石牌推進,向我第十一師第一道防線南林坡陣地發起攻擊。同時,右鄰之十八師陣地也受到日軍的襲擊。至此,一場爭奪石牌之戰在西陵峽展開。戰鬥之激烈,為八年抗戰中鄂西戰事所絕有。
第十一師三十一團三營駐守的南林坡陣地是日軍的首攻目標。在八連、九連相繼打光之後,七連堅守陣地四天四夜,他們沒有後退一步。在日軍的飛機、直射鋼炮和數十次衝鋒的進攻下,僅存70餘人奉命撤出戰鬥,迫擊炮炮手全部犧牲,重機槍排死亡慘重,技術兵幸存無幾。
5月29日,日軍第三十九師團主力分兵兩路向我十一師陣地大舉進犯。日軍為了攻占主峰大鬆嶺,在飛機的支援下,向我堅守主峰陣地第十一師的一個連發起數次衝鋒。終因眾寡懸殊,該連亦傷亡過半,被迫撤離牛場坡。由於失去屏障,5月30日朱家坪被敵攻占。
與此同時,日軍第三師團另一部越過桃子埡,向橋邊南之天台觀一線中國第十八軍暫編第三十四師陣地進犯。天台觀是中國軍隊在這一帶的製高點。這天,日軍沿點心河從天台觀背麵向中國軍隊攻擊,企圖奪取天台觀。當敵人進至點心河時,即遭到中國軍隊的頑強阻擊,一舉斃傷敵300多人。日軍無奈遂轉攻王家壩,又遭到中國軍隊的分頭迎擊,敵軍無法進展。這時,日軍第三師團的中火田部隊前來馳援,卡斷了中國軍隊天台觀與主力部隊的聯係。守衛天台觀的暫三十四師一排戰士與敵頑強拚搏。日軍幾攻不下,又調來飛機助戰。一排戰士聚集在冬荊樹下堅持戰鬥,飛機竟把冬荊樹炸成禿樁,山頭的土地掀翻幾層,一排全部殉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