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修斯在林中空地支起自己的帳篷。
黑夜雖然降臨了,她卻興奮得難以入眠。因為這是她第一次獨自森林曆險尋找大猩猩,而且已經到達大猩猩經常出沒的原始森林。她悄悄地走出帳篷,爬上附近一個小山。不久前,一場森林大火燒光了山坡上的荒草,使山坡變得滑溜溜的。米修斯佇立山頭,遙望密林深處,仿佛已看見她朝思暮想的黑猩猩那蹣跚的身影……其實,她已經奔走幾個星期了。
第二天一早,她又在密林中艱難地行走著,機警地搜尋著。忽然,她停住了腳步。她似乎發現了黑猩猩的蹤跡。她揉了揉眼睛,仔細地辨認起來。突然間,她激動得快要站不住了。
啊,黑猩猩,是黑猩猩的足跡。
果然有黑猩猩!
她喘著粗氣沿著大猩猩的足跡追蹤著。樹枝劃破了她的臉,雜草割破了她的手臂,她全然不顧,隻是向前走,向前追。終於,她站住了。50米外,出現一個黑色的身影!她的熱血沸騰起來,心髒似乎要跳出嗓子眼。那是什麽?那不是黑猩猩嗎?淚水一下子湧出了米修斯的雙眼,她的視線模糊了……幾天來的辛苦沒有白費。
她終於發現了大猩猩。
而且不是一隻,是一個群體。
米修斯將半截身子藏在青草叢中,拿出高倍望遠鏡,貪婪地觀望起來。雖然距離不遠,可她要看得更加仔細。大猩猩自由自在地活動著。她將望遠鏡對準其中一隻個頭最大的猩猩。它蹲在一個紅粘土小丘旁的白蟻巢旁,小心翼翼地釣食白螞蟻。
對米修斯來說,那是一幅美麗而動人的畫麵——大猩猩聚精會神地把一根長長的茅草,小心地伸進白蟻洞,又慢慢把它拔出來,舔食爬在草棍上的白蟻。草棍折彎了,黑猩猩把它丟到一旁,又從附近的野藤上折下一根枝條。它用手迅速一擼,把枝條上的葉子擼掉,接著又用牙齒把它的一頭咬斷,用嘴把它舔濕,然後又把它伸進洞裏去釣白蟻……時間一分一秒地流淌著,汗水浸濕了米修斯的頭發,惡毒的蚊蟲吸吮著她的血液,但她手持望遠鏡,凝神觀察,紋絲不動,忘記了一切。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她仍然如一尊雕塑一般,觀察著,記憶著……晚上,米修斯回到帳篷,在一個帆布浴盆裏洗了澡,在篝火旁吃過晚飯之後,就在微弱的煤油燈下伏案整理筆記,直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