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紙上河流

46哦 紅薯幹

人生旅途中,唯有記憶,沒有雜質,最純潔;唯有回憶,沒有摻假,最純真。

一個周六,我照例來到母親家裏,這是父親走後自己形成的習慣。剛進門,一眼就看見了放在水果盤裏這個時節最喜歡吃的、被我戲稱為“口香糖”的紅薯幹。外表黃橙橙,很誘人;內裏脆生生,增食欲。與母親說話的當兒,那盤紅薯幹被我吞下了好幾塊。世上隻有老媽好,老媽自是熟知孩兒的喜好和飲食習慣,抿著嘴,在一旁一個勁地說,這下,可解饞了。哦,紅薯,叫我如何不想它;哦,紅薯幹,叫我不能不想它。

紅薯,應該是它的學名,在老家都稱它地瓜,它屬於草木植物,秧子匍匐地麵,葉子可用作窩頭的作料,也是喂豬的食料,在秧子的護衛下,地層深處才是一嘟嚕一嘟嚕的果實。後來來到礦上,礦工兄弟來自五湖四海,紅薯,也就有了很多的叫法,番薯,山芋,都是它的別名。幼年時,記得老家是盛產紅薯的。那時,小學的校址就在本村,幾乎每個周六周日,我和弟弟放學回家,要根據母親的指引,到自家的田地裏,先是將細長、纏綿的你死我活、誰也離不開誰的秧子使勁地拽開,集中成堆,等到第二天母親再吆喝家人集中刨紅薯。待將紅薯從地層挖出,見到陽光以後,這時再看地裏的紅薯,像顆顆手雷蓄勢待發,似連在一起的山羊的奶子豐碩而健壯,也像成提的花生沉甸甸的。聽老人講,自然災害時期,這可是救命的糧食,活命的“稻草”呀。紅薯“出籠”,在大人們“磨刀霍霍”的聲響裏,紅薯被均勻地切成片,棋子般地撒落在田地裏。碰到極少數的紅瓤紅薯,刨紅薯的哥嫂們會就近找到水源,掬一泓清清流水,洗一塊紅薯,嘎吱嘎吱的咬起來,吃得津津有味。夜幕初上,金色的月光下,富含水分的紅薯滿地鮮亮生光,恰似白銀鋪地,更像是月亮的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