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猴年的最後幾天,正是我的猴頭探出母腹的時節。想不到,在媽媽腹中時急著要出來見見的大千世界,和自己想的越來越不一樣。又是在冬天,“哇”地一聲啼哭來到一個新地方,在宣告降臨時,還有那麽多對母親的依附感。隻有十五日晚的圓月,給我的唯一完美的恩賜,卻拿不到手。
小時候,我和夥伴們一樣喜歡過生日,因為生日的那天是可以美美地吃上一頓的。一到臘月,或是“喝臘八粥”時,媽媽就笑咪咪地看我,我也高興得不行,心知快到我生日了。於是,我就叫嚷起來,媽媽嗔怪道:都這麽大了,還過什麽生日。我也明白,弟弟妹妹可從來不嚷的。話雖這樣說,但到了生日的那天,奶奶早就過來給我張羅,於是大麵板前,奶奶坐在炕上,媽媽站在炕下,擀起了長壽麵;而我宛然象個小壽星,盤腿坐在炕上,滿麵紅光。媽媽笑,奶奶也笑,父親和長輩們反複端詳後說:這娃子是塊料,你看他正兒八經地。屋裏,那溫馨的氣氛又添了三分。
後來我到外地求學,自以為長大,不願過生日了。再後來,參加了工作,認為生日是童年的稚趣,每長一歲,就減一份純真,多一層世故,別人歡慶成長的生日,在我看來倒像是含著幾多世俗的功利和用心,我不再讓任何人包括朋友為我過生日。但在朋友生日時,我卻送去一份美好的祝願,而疏於猜拳行令、海吃猛喝和瘋狂勁舞。
我也沒忘記自己的生日,而是在那一天,一個人尋一處安靜的地方,回顧過去展望未來。在空靈的氛圍中,我如同就是今天才來到塵世,赤條條沒有牽掛,混脫脫一無所有,如許的自在和灑脫,在十五的月夜分外有味,我感受了一種明亮、豁達、自由、安然,以及生命上升至一定品位的愉悅,而不孤芳自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