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向山中的那一條條崎嶇的小路上,留下我們的腳印,也留下很多收稅的故事。多年過去了,我始終對在鄉下收稅的日子充滿了眷戀。
每一段記憶都有生命
腳下沾有多少泥土,心中就沉澱多少真情。20多年前,在鄉下收稅的日子,是我人生的經曆中最難以忘記的。那時,稅種多,稅額小,稅源少,收稅要進村入戶。最頭痛的當屬征收農村屠宰稅,零星分散,時間長,費力、耗時。
那一年,四五月間,百花怒放,向人們傳遞著夏日的氣息。我所在的稅務所對人員進行分組,每組兩至三人,清理農村屠宰稅,重點是農民自宰自食殺年豬的那一部分,當時的稅負標準是:一頭豬,稅款5元;一隻羊,稅款3元,稅額不等。
因為年輕,我和另一位先我參加稅務工作的同事分在一塊,負責離集鎮較遠的五個山村的屠宰稅清理工作,時間大約為一個月。
“出門問天氣,行路看山水,早起隔岸約談,黃昏還難見麵”。在這裏的稅務人員要付出十倍甚至百倍的艱辛和努力,一分一厘為國家征收稅款。我們不怕山高路遠。
大別山山路崎嶇,車子不好騎,大多數時候,我們是扛著車子走。同事開著玩笑說,在山裏收稅,不是人騎車,而是車騎人。所以,我們主要是依靠徒步行進。我們背起挎包帶著稅票,徒步到各村清理屠宰稅,最遠的一個村往返一次要走三天。常常在深山裏走一大半天都看不到一戶人家,我們靠著頑強的意誌和一雙堅實的腳板翻山越嶺。渴了,掬一捧清冽的山泉;餓了,吃幾口自帶的餅幹;累了困了,靠著大樹小憩片刻。山裏人家住得零星分散,許多村民居住在深山峽穀,稅款征收工作非常艱難。有時,為了征收一頭豬或一隻羊的屠宰稅,我們要走幾裏甚至十幾裏山路才能達到屠宰農戶家裏。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我們辛辛苦苦趕到某一戶屠宰農戶家,家門緊鎖,沒有人在家裏。好不容易找到一戶屠宰農戶家,因為這家人窮,又確實拿不出錢來繳稅。從他們那歉疚的目光裏,我們也不忍心采取強製執行措施,隻好等攢齊錢再來繳稅。我們無可奈何,算空跑了一趟。那個年代,農民們的收入水平普遍很低,很多人還沒有外出打工掙錢的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