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睛醒來,看見親人們的笑臉。我明白,手術成功了。這次,我經受了胸腔和腹腔兩項大手術,身體內植入了一截人工血管……我的手術可以用開膛破肚來形容。真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啊。我靜靜地平躺在病**,無言地望著天花板。這一切恍入隔世的感覺。
特意從千裏之外的家鄉趕來的一位縣地稅局領導,帶著組織的關懷來到我身邊,他放下手中的鮮花,輕聲告訴我,現在已是下午四點多鍾了。姐姐揉了一下紅腫的眼,嗚咽著對我說,你記不記得上午不到八點就進了手術室。弟弟也在一邊插話說,我們中午飯都沒有顧得上去吃,等著你平安出來。
這麽說來,我在手術室待了近九個小時啊。生死攸關的九小時啊。如果我醒不過來……我忽然想起了四個字:人鬼殊途。
經過手術,我的病情總算穩定下來,但還沒有脫離危險期,需要繼續住院觀察。每天有滴不完的**,應接不暇的檢查。手腕上的留置針頭,讓我睡覺不敢亂動。我忽然覺得很累,很累。
恢複的日子是漫長的。麻藥過後,疼痛襲來,鎮痛泵也不見效果,那種錐心的疼實在讓我忍受不住了。有時,我疼得在病**直打滾,鬥大的汗珠直掉。但病情不允許這樣,因為我的身上還留有很多管子,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一點一點漸次取下。
那段日子是揪心的。在醫院裏,我看到那麽多病友的痛苦,每天都聽到醫生給周圍的病友下病危通知書了。
涼風襲來,隱隱有女子的飲泣聲。我剛從夢中醒來,聽見一位病友年輕的妻子在哭泣。原來在夜裏這位病友靜靜地離開了人世……看著他帶著微笑似乎睡熟的樣子,我心中不知是啥滋味。因為昨天,我倆剛剛互相交換了聯係方式,他並且把一本精美的筆記本,作為小禮品贈送給我……心間彌漫著一種淡淡的傷感,我讓弟弟從護士站那兒找來圓珠筆,在那位英年早逝的病友生前送給我的筆記本上寫道:他隻是換了一個地方,他依然和我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