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縣快請起,不可失了文武禮節。”
蓬萊州衙的二堂中,陳新雙手將麵前的蓬萊知縣扶起,這唐知縣在破城時一並被叛軍抓獲,雖然有孫元化這樣的大個頂著,但他作為蓬萊知縣,喪城失地的罪責也難逃,難得今日陳新親自接見他,恍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陳大人乃是正二品武職,下官不過七品知縣,品級有別,朝廷禮節豈能亂了,下官一向不屑與那些自命清高的文人為伍,隻佩服大人這樣手執吳鉤掃盡不平的將軍。”
陳新看他頗為懂事,微笑著請他坐下,那唐知縣擺出下屬的模樣,坐了一個角,連茶杯也不敢去端,“賴陳將軍虎威,登州方得保全……”
“唐知縣不必客氣。”陳新揮揮手打斷他,“登州不是保全,城中已被攻下,本官受呂監軍之命血戰光複,然府城全城糜爛,百姓流離苦困,本官見之不覺淚下。雖然本官隻是武職,按說不該隨便參言各位上官的事,但此事喪城失地,有辱朝廷顏麵。如此大是大非的事情,該有些大人擔的罪責,本官是不會幫忙掩飾的。”
唐知縣噗通一聲又跪下了,兩行淚珠滾滾而下,他絲毫不顧體麵的磕起頭來,“嗚嗚,下官隻是個知縣,那孫元化不顧張總兵勸阻,非要放潰兵入城,下官亦是反對的。但,但下官人微言輕,那孫元化不聽啊,下官冤枉啊,嗚嗚……”
以知縣大人的政治覺悟,早就明白孫元化大勢已去,他也知道陳新和孫元化不對付,此時連尊稱都不用了,破城之後他家中也被亂兵掃蕩,幾個小妾和女兒被奸汙,其中兩個投井死了,他想起自己可能會被抄家滅族,幾乎想對連累他的孫大人破口大罵。或許錦衣衛的緹騎已經在路上,拿到京師就是菜市口一刀,甚至可能象原來的薊遼督師一樣淩遲,妻妾子女入教坊司為娼,他不禁悲從中來,嗚嗚大哭起來,直弄得臉上涕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