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欣
灰暗的天幕低垂。
枯樹,殘破的房屋,一個沉寂的村莊…..
真是奇怪,連續一段時間做同樣的夢。情節已經模糊了,但是我能確定,那是一個陌生的村莊,老父親卻身在其中。給家裏打了幾個電話,老父親一切安好,但我還是無法平抑隱約的不安,道不明的惶惑絲絲縷縷地在心頭纏繞著。我恨不得馬上回到父母身邊。
終於盼到休假了,我決定回哈爾濱老家住一段時間。中間到長春停留一下,答應老同學阿白了,去看看他。他是我大學同學中的死黨,也有幾年不見了。如果過門不入,就會成為他在同學聚會時攻擊我的把柄。
阿白在經濟開發區做副主任,主管征地拆遷工作,表現突出,據說就要提拔了。不巧的是,春天一到,征地開始,正是阿白最緊張的時候。見他忙得不可開交,住了一天後,我就要告辭。可是阿白叮囑我千萬別走,晚上幾個同學要聚,已經約好了。
見我猶豫,他說,老同學啊,這麽多年不見了,你要是這樣走了,我心何安啊!再說,你是京官兒,長鬆市長還要隆重地拜會你呢。今天有一個突發現場,一群村民妨礙征地,我組織幹警去處理。我的大領導啊,我們基層幹部,難啊!你留下不走,算是對我們工作的肯定,好吧!拱手抱拳,匆匆而去。
不久,老父親打來電話,問我到哪了,我的眼前閃現老人家那滄桑而期待的神情。父母年紀大了,最近身體都不好,我十分惦記。心生迫切,我決定悄悄溜走。客走主人安嘛!二百多公裏的路程,有三個小時就到了。
這是一輛紅色的捷達出租車,司機是一位老師傅,姓吳,瘦小,滿臉皺紋,應該有六十多歲,說話和和氣氣,我們很快講好了車費,老師傅前後檢查一下車胎,用腳蹬蹬,說了句老弟紮好安全帶,我們就駛上了102國道,歸途就這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