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麗哪裏肯受餘瑞光嗬斥?本來以為當革命黨是二叔和所有像二叔一樣的男子漢幹的事情;眼下,小叔子,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就拿著槍跟清兵幹仗了,自己是一介女流,一樣可以上陣殺敵。她說道:"就你一副軟骨頭!怕什麽?革命黨人已經占領了武昌,老百姓都在支持革命黨。二叔和餘瑞華都參加了革命黨,你卻不敢支持革命黨,算什麽男子漢!你不敢,我卻要當革命黨!"
餘老夫人臉色發青,差一點昏厥。餘雅芳眼睛睜得老大,瞪著嫂子。餘瑞光急得直跳腳。餘昌泰大聲吼道:"你也想當逆賊嗎?哪怕天下人人都當逆賊了,你也不能當逆賊。你父親是朝廷命官。說不定,你父親的腦袋現在已經被逆賊們砍掉了呢。你不為父親報仇,卻要當逆賊!"
趙春麗腦子一嗡,眼簾果然出現了一副朦朦朧朧的情景:餘瑞祥帶領一大群革命黨人,渡過了長江,來到了漢陽,順利地攻下了漢陽知府衙門,將父親生擒活捉了,一把提起父親的辮子,然後順勢一刀,就砍下了父親的腦袋。她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眼淚立即滾出了眼窩,大叫一聲,就要撲向餘瑞祥,搶回父親的腦袋。結果,她撲到了丈夫的身上。
她雖說意識到那不過是一個幻想,卻勾起了對父親的擔憂,心裏想道:要是餘瑞祥率兵打到漢陽,殺掉了父親,自己還會支持革命黨人嗎?
趙春麗不能繼續呆在大家麵前,不能讓大家看出來她快要崩潰了,慢慢地退回了臥房。她要好好地想一想,她這個漢陽知府的女兒,到底應該支持革命黨人,成為革命黨人,還是應該痛恨革命黨人。
餘昌泰不由大鬆一口氣。他現在不必管趙春麗到底在想什麽,要把裝滿腦子裏的經典當作子彈、炮彈和炸彈,去攻擊餘瑞華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