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天瓊宮的後院,司馬顯姿半闔著眼,躺在輕輕搖晃的躺椅上,四周綠意蔓延,還有大片的桃樹,全都抽枝發芽,有些已經吐出粉色的花苞。
她望著頭頂探下來的一段枝丫,眼神漸漸有種藏不住的銳利,就像戰場上的將軍,在觀望著敵我雙方一場決戰,隻不過,這決戰的雙方並不是真正的軍隊,而不肯輕易退去的春寒和萬物複蘇的生機勃發。靜觀之下她看到,縱然前日剛下過一場大雪,可是雪化之後,那樹梢卻被染得更綠,那花蕾在暗自積蓄著力量,一點點膨脹著。
“該來的,終究抵擋不住,這春花究竟還是會紅的……”
話音未落,她的貼身宮女碧巧像一道靜靜的影子,從她身後走了出來。
“娘娘,該做的咱們都做了,就算那個小妍供出點什麽來,他們順著線索追查,也是死無對證,您還擔心什麽呢?”
說的雖是兩路的話,可主仆倆都心知肚明,入宮多年培養出來的默契,在險惡的宮廷生活中,早已搭配得天衣無縫。
司馬顯姿依舊自顧說道:“你以為,把花枝給折了,春天就不會來了嗎?”
碧巧不以為然地說:“春來也好,春去也罷,這滿園的百花,不都任憑您折取嗎?娘娘入宮不過五、六載,能取得今日這等權勢地位,偌大的皇宮之中,又有誰比得上您呢?”
司馬顯姿冷笑一聲,從衣袖中慢慢掏出一把沾血的斷梳,扔在一旁:“你看看,這是誰的傑作!”
碧巧怔了一下,剛要彎下身去撿,卻又被主子喝住。
“不要輕易去碰,梳子上有毒。”
碧巧一驚,立刻像被蠍子蜇了似的縮回手。
“娘娘,這……”
司馬顯姿淡漠地望著頭頂藍的天空,感慨一聲道:“我從入宮的第一天起,就在和高貴嬪鬥,鬥了五六年,也沒真正分出高下!這回,她又與我同時出手,而且手段也不在我之下,竟懂得在一把梳子上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