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越升越高,正午的陽光強烈地炙烤著大地,傾瀉在宮殿的牆基和屋瓦上,反射著近乎刺眼的光芒。可是,位於西昭殿東側的天瓊宮,空氣卻仿佛感覺不到溫度,院子裏,高大的榆樹和槐樹佇立其間,將後庭的寢殿掩映在一片烏雲般的陰影之中。
偌大寢殿裏,也安靜得可怕。
見不到宮女太監,隻有碧巧一人,煢煢孑立在殿中央,麵對著隔絕在紗帳裏麵的主子司馬顯姿。從窗外投進來的日光照在她的身上,使她的身形透明得就好像飄**在空氣裏的一抹灰霧。
紗帳裏,司馬顯姿的聲音沙啞得像從很深的地底發出來一樣:“皇上已決定讓她‘手鑄金人’,這是真的?”
“啟稟娘娘,千真萬確!”碧巧的聲音清晰地回**在寂靜的寢殿裏。
司馬顯姿掙紮著支起臃腫的身子:“難道就沒有大臣反對?”
“除了高貴嬪的叔父高肇……”碧巧不安地頓了一下,“滿朝文武,就連元禧、元詳等幾位王爺也都力挺她。”
司馬顯姿的聲音按捺不住顫抖起來:“這些個背信棄義的混蛋!他們明明答應我,明明答應過要幫我的!”
“娘娘請息怒,或者……或者咱們再想想看有沒有其他辦法。”碧巧有些慌了。
“還能有什麽辦法,皇上聖旨已下,一切已成定局!”司馬顯姿強忍著溢滿胸腔的恨意,一點點從榻上支起身,“真沒想到,我多年來的苦心經營就這樣付諸流水,而且,竟是敗在一個剛進宮的小賤人手上!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不知是悲哀、恐懼、還是徹底的絕望,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籠罩在她的頭頂,連四周的空氣都變得沉重,如海嘯的巨浪一般翻湧著。
碧巧已經不敢去回她的話,隻是把頭垂得更低,幾乎要與地麵平行。
就在這時,司馬顯姿的小腹猛地**了一下,劇痛頃刻蔓延全身。她心中大驚,趕緊按住腹部,可疼痛並沒有因此停歇,反倒愈加頻繁起來,很快,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不停地滲下,她縮緊的身體本能地一顫,險些摔落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