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禧隻覺得全身就像被抽空了似的,雙腿發軟,一下子癱倒在地,久久發不出聲音。
林子更深處,兩雙眼睛靜靜注視著這一幕,卻像石像一般一動也不動。
是元懌的親信,李榮和鄭勇。
他們知道已經來遲了,眼下再出手也來不及了,唯一能做的,隻有靜觀其變,再伺機回去稟報主子!
在邙山的另一個方向,元恪也背起弓箭,騎在一匹渾身雪白的龍馬上,飛馳著進入密林,微微傾斜在馬背上的身姿勾勒出完美的弧度,身上的盔甲即便在暗處也閃耀著奪目的光芒,遠遠望去,仿若旭日東升,光華萬丈,讓人不可直視。
不消一會兒的功夫,他已經獵到了四隻野兔,六隻山雞,一隻梅花鹿……每箭都可以說是百發百中。但凡每獵中一次,便有跟從的侍衛策馬上前,拾起放在馬背,不知不覺中,幾匹馬的背上,都已堆起一座小山。
然而,他的俊臉上始終沒有笑意,甚至有些隱隱的不安,總是不時地回頭,將目光若有所思地拋向身後,使得跟在身邊的人,也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出現半點差錯。
就在他們漸行漸遠,快要進入山腹的時候,樹林深處忽然掠過一陣異樣的風吹草動,誰都沒有發現,一副精鐵打造的弓弩已在不知不覺中對準元恪的心髒。持弩的是個男子,全身黑衣蒙麵,眼睛漆黑明亮,臂膀剛硬結實,一看就知是名訓練有素的弓箭手。
在他身旁的草叢裏,還潛伏著另一個黑色的身影,臉上靜靜的一絲表情也沒有,然而渾身卻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氣息,正是元叉。
“時候到了,動手!”他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發出死令。
黑衣男子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聲音,又仿佛將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在準備發出利箭的那一刻,他連呼吸都是靜止的,手指間的配合,猶如琴手弄弦般優雅輕靈,仿佛這並不是一場血腥的殺戮,而是一次完美的行為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