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恪如釋重負般,整個身子瞬間垮了下來,他仰望窗外的藍天,靜靜地說:“這幾年,我一直把他們母子藏在宮外,對宮裏隻說他們在天禧宮靜養,就是害怕會有意外發生!也許,到了該把他們接進宮的時候了……可我又猶豫,怕仙真知道我的病……她那樣的一個人,我實在不忍傷她的心……”
聽到這樣的話,元懌再也忍不住了,眼眶微紅道:“皇兄,您的病,不會有大礙的!您的身體一直很好,相信再過一陣子,就會康複!”
元恪收斂了目光,淡淡道:“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你不用寬慰我。”
四周突然寂靜下來。
兄弟倆互望著,卻誰也沒有說話,唯有榻邊的鎏金香爐,從鏤空的紋飾裏,飄散出縷縷青煙,以優雅的軌跡消匿於空中。
然而,不知過了多久,元懌卻像感到了某種異樣,忍不住問道:“皇兄,您這裏,燃了什麽香?”
“是宋真羅為我調配的千步香。”元恪答道。
元懌不由得一愣:“宋真羅,就是那個高麗國來的調香師?”
元恪點了點頭:“他的香,總能使我心情寧靜,身上病得難受的時候,深吸一口,就覺得整個人頓時輕鬆下來,像脫胎換骨一般!”
說話的同時,他微閉的黑眸裏情不自禁地泛開了一抹愉悅之色。
望著元恪沉醉的表情,元懌的心裏卻一點也輕鬆不起來。
為什麽,隻是聽到那個調香師的名字,就讓他覺得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呢?難道,是自己過於敏感了嗎?
宮外。
瑤光寺旁的小院子裏,漫天晚霞染紅了樹梢的秋葉,也染紅了樹下院主人的衣裙,混合著原有色彩,流動著迷幻般的光澤。
就連不時掠過的輕風似乎也被染成微紅,柔柔地拂過院子裏的一草一木。
然而,這位院主人的臉上卻木木的,沒有一點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