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軌半遮半掩地的掩護下,黃貢帶著水仙子走吉安、贛州、衡州、長沙四府逗了一大圈,才進入武陵山區的土家地界。三人一起遊山玩水、踏歌冶性, 歇樓住店、歡心快樂,特別是水仙子,幸福得像一朵次第綻放的紫色玫瑰,走路睡覺都流溢出軟軟的可人溫香。每天夜裏,黃貢和黃軌總是住在一間客房, 黃軌煽動說,小兄弟,掛起臘肉吃光飯,何必呢?早燉晚燉、先燉後燉,那坨瘦巴巴、嫩沾沾的圓尾肉,不都是你兄弟的嗎?
黃貢羞赧地說,我們還是細娃家家,回家聽土司老爺發落了再說,不能先斬後奏。
黃軌經驗十分老到地說,十五六歲的女人呀,就跟樹上正熟的水蜜桃一樣, 一天不摘就爛一天,十天不摘就爛十天,越爛越不好吃、越爛越沒得味,最後爛溶了掉在地上分文不值。也跟鍋裏的洋芋一樣,剛剛烘熟、嚓嚓炸響、二麵鍋巴,看得亮眼、聞得芳心、吃得酥骨,安逸得隻有享受無法言說。但是,一旦錯過良機,鍋巴洋芋就會變黑、變糊、變味,變得不能吃,倒給母狗、腳豬都不得聞。我要是你呀,隻怕早吃得腳趴手軟骨頭酥、走路都要人家扶。
黃貢打趣說,世人都像你嗎,女人不分老少,哪裏見到哪裏發財,沒一人跑脫,就連蜀娘的鍋邊邊也要旋轉幾圈。
黃軌舔著黑黑的嘴皮炫耀無比地說,色貓子的綽號,你以為是白叫的嗎? 那是實事求是、名副其實,用身體掙得來的終身榮譽。
黃貢嗤之以鼻地說,你哥哥那名聲又不好,到處沾沾自喜、洋洋自得、溶溶癲樂,就不怕他人背後說閑話嗎?
黃軌咬著他的耳根子說,兄弟是個閨兒子、小處子,不曉得男女之間那點事情的美妙之處。我跟你說吧,這就跟麻圓滾炒麵一樣,有癮呢;也跟磁石吸鐵一樣,甩都甩不脫。當官為什麽?撈錢。撈錢為什麽?找女人。找女人為什麽?風流快活。你看現今那些有權有錢的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這還不夠, 還要逛個花樓、喝個花酒、玩個花姑娘。男人這一輩子,為女人生,為女人鬥, 為女人熬幹骨髓、沁盡鮮血,方才含笑九泉,豐都鬼城報到再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