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扯沙坡峽穀兩邊密林,弓箭營拉弓待射,炮火營撚引待燃,槍刀營握器待擊,號鼓手舉槌待打,攔路兵繩樹設障。思州、思南土司前軍擁擠而來,說話聲、爭吵聲、腳步聲都聽得清清楚楚,就是騎在大馬上的田仁愚那張南瓜臉上的肥肉也看得一清二白。標誌著他身份的那杆紫色隸書“愚”字旗,剛剛從眼皮底下過去,牟把虎一聲令下,令旗兵將火紅令旗揮起,號炮騰空炸響,幾十棵攔路大樹戛然倒下,正好壓在前引騎兵身上,攔住了田家土司兵的去路。瞬息之間,扯沙坡炮火連天、喊聲震地,人踩馬踏、鬼哭狼嚎。牟把虎揮動著丈八長的割穀鐮刀向田仁愚衝殺過去,黃鸞姑也揮動著鋒利的相思劍向田仁厚追殺過去,兩千視死如歸的黃家軍緊隨其後,殺出密林,如同砍瓜切菜、勾栗奪桃一般,追殺得兩萬思州思南聯軍聞風而逃,聽聲而哀。混亂逃逸之中,巴山象田仁愚被牟把虎鐮刀剖背,可憐這位沱光河邊力大無窮的頂天漢子、思南土司田仁智的棟梁柱子,竟然慘死在樹木橫斜、荊棘遍地的扯沙坡,再也不能高聲長叫了;一把舉世無雙的鐵木馬,丟棄在水溝裏,再也舞不起來了。
黃鸞姑率兵追殺二十餘裏,並無一兵一卒抵擋。原來殿後的巴山雕田仁智想救自家兄弟,也不願出手,率大軍倉皇逃逸。中軍田仁厚因司兵奮力護駕, 方才逃脫。黃中把思州一分為二,朝廷為了籠絡人心,並考慮田家兄弟矛盾實情,不得不認可思州、思南分離事實,分別授予宣慰使。但是,兄弟二人仍然麵和心不和,時刻提防對方強大下手,都希望借這次剿滅黃中之機,削弱對方實力、保全自身強大,然後稱霸思州,所以都不願賣力向前。牟把虎提醒鸞姑, 應該吹號收兵,謹防遠離大軍,中計敵人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