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邊攻擊七曜山南浦關的湖廣、貴州大軍,駐紮在廂俺壩、長田壩、大鑼壩一線,數十次攻伐,數十次敗退,氣得東路指揮湯世傑雙腳直跳。
橫亙在川江東邊、一刀切斷清江源頭的七曜山,筆直入天,綿長千裏,因山頂峻拔七峰如同一線串聯七星而得名。從東邊翻越七曜山,隻有人工開辟的穿行於萬丈懸崖之上的兩條羊腸石板商道,一條南路,上九道拐、過南浦關、經支羅寨,下到萬縣;一條北路,過梅子水、上豬圈門、越白龍關,下到雲陽。兩關相聚六十餘裏,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頂天立地,烏雀不飛。貴州總兵童元鎮望著冰雪覆蓋的七曜山說,春去夏來、秋紅冬白,年複一年、日複一日, 仍然攻不下七曜山,拿不下支羅寨,實在得不償失呀。我們應該上書朝廷,招撫反賊黃洪道,化幹戈為玉帛,變死囚為百姓,減輕官兵傷亡,減少戰爭損失。
湯世傑苦笑著傷後的鍋巴臉說,而今是張太嶽當政、萬曆學政,哪裏聽得進部屬的建議?滿朝文武噤如寒蟬,無一發聲,成了一言堂、一人堂呀。
年年征戰、久不獲勝、糧草不濟,大軍疲憊、武將生怨、兵士懶惰。童元鎮歎氣說,什麽也不要說了,爛在肚子裏吧。
湯世傑悄聲說,據京城密報,張太嶽張首輔近日也病得不輕,連續多日沒有上朝了,萬曆皇帝派出多名太醫臨床會診,也不見好轉。
以下論上、以民言官,是大明的風氣,也是人們趨炎附勢的一種時尚。童元鎮神秘地笑著說,要什麽太醫臨床會診呢?其實朝廷官員的疾病,我一個赳赳武夫都知道,是典型的色癆。你想呀,下級官僚要獲得朝廷大員的賞識提攜, 不送金銀財寶,隻送美女嬌娘。前麵的沒用完,後麵的又送來了,比土司的**權還霸蠻,就是金剛不壞之身也支撐不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