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風,好雨。
一陣涼悠悠的風從車窗外吹來,使悶在客車上的旅客精神大爽。有的把頭探出窗外,有的大口大口地吮吸著新鮮空氣。一陣暴雨洗綠了路邊的田禾,凝固了路上的塵土,驚啞了夏日裏不停鼓舌的知了,旅客們齊聲讚美著這場及時雨,車廂裏**漾著快活空氣,溢滿了歡聲笑語。
哎喲哬嚇,麽子搞的。突然汽車下完一個陡坡,刹死在路上。一個正在吸煙的青年,被這突如其來的緊急擎動弄慌了神,手裏的煙頭碰在前排座號上另一個青年的光脖子上。隨之車廂亂作一團,有兩個站客打了個趔趄。穩住神來,人們紛紛朝車前神探腦袋,哦!這下子算是倒了八擔黴,車前路麵被剛才的一陣暴雨衝斷足有半丈寬一條溝,正流著濁黃濁黃的泥塘水。
快下來,快下來,這不能怪罪我們不送到站,天不作美,大家背時,車要掉頭了!
鴨蛋形臉蛋,眼泡微微發腫的女售票員這一聲喊,就像淺水魚塘被罩了一網,車廂裏立即激起一陣不安。這裏,是峽山溝。雖然距終點站不過十幾裏路程,當對於一些牽兒拉女、馱包帶箱的人來說,哪怕是隻剩三兩裏路也是艱難的。片刻鍾前人們一致讚美的好風好雨,一瞬間被人們百般詛咒起來。
在這一片詛咒聲中,一位身著樸素,臉膛紅紅的中年莊稼人,跳下車踏。他關切地察看了前邊的路程,又瞅了瞅眼下的水溝,蹬蹬幾步走到司機麵前,望了望司機那焦急的神色,也瞟了瞟尾隨司機身後,挾著票夾笑而不露的女售票員,輕輕地喚一聲司機同誌,隨之掏出一支魁星樓香煙遞過去,打燃打火機這才笑著說,這道溝不太深,也不寬,能不能岔去水流填一填,開車過去?
司機同誌狠吸了一口煙,歎息了一聲說,用什麽工具填囉?顯然,他正在為眼下的路障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