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回眸

苦惱

今天又是逢八的日子,夜已深到村裏金雞啼過了兩遍,可我還是未入夢。

你要問是為啥?嘿!我呀,每逢初八,十八,二十八,躺在**總久久不得成寐,我要是不說誰也不會猜著。

長哥長嫂們,你莫以為我睡不能寐是同姑娘在河畔柳下談情說愛過度興奮。青年夥計們,你莫詠錯詞以為我又是同誰擺開陣勢,跳馬,將軍,抹老K,為一著妙棋,一次絕甩過於高興。我有話心裏總是憋不住,這時還是實話先招了吧。今夜姑娘,絕棋,妙甩全都不是我心裏的事。腦瓜子裏裝的全是一大疊一大遝的稿子呀,多種美術字體的標題啊,還有畫個什麽樣的顏色才能引人入勝的刊頭啦。

你要問這幹啥?唉!就因為大隊分我管那塊黑板報,要求每月初九,十九,二十九出一刊。這些時候,每月挨近初八,十八,二十八這幾天勞動過後還不得歇住,有空就被那塊兩米多方圓大的小天地占據了。你聽正和我談著的對象玉梅是怎麽稱呼我的:什麽記者呀,總大編輯,室長處長呀,凡是她知道的報社裏職銜全都委任給我了。不知多少次她主動約會,我不是擱下鑽進那夜班室,就是遲到,惹她生過不少氣,還鬧過不少矛盾。說我心裏沒有她。說來她知道了還會感到不好意思,有一回她還偷著掐了我三下哩,邊掐邊帶疼心的口氣說,你吃那塊黑板,喝那塊黑板,將來去和它做伴過日子。不瞞大夥說,我的後背被她掐出了三塊桃紅印,弄得這大熱天我不敢穿背心,怕夥計們追問起來不好交待。其實,她哪知道我的心呀,我對她也很有意見哩。不幫我采寫稿件,出主意,共同辦好板報,光知道去趕戲,看電影,逛樹林,搞約會的。

是啊,細細想來,也難怪她說我沒有把她放在心裏,約會不守信用,也難怪她要掐我。自從農村實行各種生產責任製以來,黨員學習《細則》,團員青年們開展學雷鋒,學英模五講四美以來,大隊裏的好人好事是像滿了駕的葡萄一串一串數也數不完。各生產隊稿件雪片似的飛進編輯部。修改,排版,自然就落到了我這個大編輯身上。一篇來稿,從過目到細心編審,就要一大陣功夫。還要盡量想方設法編得活,吸引廣大讀者,更要花上心血,提高質量,做到錦上添花。還有啥心思顧及個人的事呢?加之我編輯的水平有限,在我眼裏似乎每一篇來稿都是閃光的金子,不信請你看看這幾篇才收到的稿子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