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山在保康縣城東。小城依山傍水,明媚青秀。出城沿曲徑東上三五步,就步入官山。官山蔥林翠木,修篁林立,是個賞月佳地,月出月落看得分外真切。但就這三兩步的距離,我卻極少涉足。原因不是忙碌,也不是生於斯長於斯早已習慣了各種各樣的森林樹木,少了些對原始的獵豔與好奇。而實在是因為遊好山好景是要有好心情的。這心情要純出自然,興由念起,腳隨心走,無牽無掛,無羈無絆,在山水間灑脫信步,在閑情中餐飲秀色,絕無半點勉強與做作。
這裏原來隻是一片茂密的天然森林,生長著高大的榆樹、槐樹和修竹。城裏的人們過慣了現代都市生活,厭倦了浮華的世態,便想歸於純樸,回到自然,求點“野”的情趣。於是就在官山腳下的一片小林之中,精心雕琢了森林公園,於林中樹間搭起了數座造型各異的吊腳樓,頗有點雲南傣族竹樓的風情。
這日飯後獨自閑走,不知不覺竟來到昔日就讀保康一中時來過無數次的官山。記得在那片熟悉得就像自己手掌的小樹林中,我曾無數次隔葉望月。那時候,望月隻是形式,想淡淡的心思,敞初開的心扉,訴低低的心曲才是真。許多回,我都是獨自一人林中望月吟月歎月,看月色淡淡的從遠空虛無飄渺地灑落下來,如同我年少的心思,飄忽不定。唯有一次,我與一位女生雙雙漫步林間,皎潔的月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縫隙,灑落在綠草茵茵的地上,如霜賽雪。微風吹過,樹葉輕輕搖動,搖得月光斑駁飛舞,在我們眼前幻起點點清輝光影,亦真亦幻,美妙極了。仰首望月,圓圓的月兒如同一輪普照天下的佛光,散發出聖潔的月輝,輕紗般罩著整個樹林,我和同學就在樹林裏,成為這世界上最浪漫最幸福的人。乘著月光,她教我輕輕唱起了那時流行的一首月光曲:“在小時候,在小時候,月兒朦朦,看著我。長大以後,離家遠走,月兒柔柔,看著我……”我們談得很投機,玩得很開心。同學很高興,執手笑語:月如知己,一生能真正擁有一回足矣。現在想來,那句隨口而出的朦朧心思,一笑成讖,應驗了隻此一次的盡歡望月。畢業後,我們就天各一方,再未相逢。此時此刻,麵對當空皓月,我情不自禁的暗想,“隔千裏兮共明月”的同學啊,你是否一切皆好,是否清純一如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