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鄉下有好多兄弟相繼進城。
他們蜷縮在各個角落,有時卑微的還不如城市的一枚落葉。
我時常有緣跟他們聚在一起。
我認識齊大壯這個兄弟好像是在前年秋天。當時已近午夜,我參加完一位兄弟的開業宴席,有點醉意地沿著燈光昏黃的街道步行返回宿舍。路上行人稀少,天下著雨,涼意有些逼人。
當我快要走近一座人行天橋時,無意間瞥見橋下麵暗處有一團白色的東西在晃動,不由得止住腳步。
借著微弱閃爍的霓虹燈光,一眼望去,不用多說,絕對是一個處境極其艱難的同類,也就是我落難的兄弟。那種發自內心深處的憐憫之情頓時湧了上來,我走上前,輕輕喊了一聲,兄弟,外麵涼了,塑料膜不頂用。
那人從塑料布裏怯怯地露出半個腦袋,沒吱聲。我又問他哪裏人,咋落到這地步。他瑟縮著身子,囁嚅半天,說出家在何處,然後有些沮喪地說,剛被老板炒了。我一聽,還是老鄉,就一把攥住他的手說,走吧,兄弟,不嫌棄就到俺那裏將就一宿。
他沒動,我知道他有些疑慮。
不要怕,我也是打工的,出門在外,都是兄弟。隨後,我說出老家的村名,又特意提起剛認識的一個叫齊二胖的兄弟。
他有些驚喜甩掉塑料布,像是遇到了親人一般,說,俺叫齊大壯,齊二胖也是俺村的。就這樣,我認識了齊大壯,他隨我來到宿舍。
我給大壯泡了一大碗熱騰騰的方便麵。他像是饑腸轆轆,也不客氣,接過後狼吞虎咽,很快就風卷殘雲。
躺在**,我睡意全無,聽大壯嘮起自己的遭遇。其實,不用他講,從他穿的工作服上,我就略知一二。我先前也在那家公司待過。這家公司的老板早就聲名遠揚了,因他屬下車間的員工若是消極怠工,他便命令他們分成兩人一組進行對打,誰先倒下誰就滾蛋。